“查不出来。”
许青禾没有任何迟疑,直接给出了定论。
“数据载体毁损,原始凭证残缺。给我三十个人,结果也是一样。”
“审计必须凭铁证说话。”
“绝不能靠工程形象进度,去凭空捏造一个数字倒推。那不是审计干的事。”
这话没有留半点退路。
“既然查不出来,你为什么还要逼着企业当场签字?”楚风云没有抬头。
许青禾顺手将文件袋的棉线,重新绕回手指上。
“当审计手段受限,无法做出确定结论时,就必须固化受限的原因。”
她声音平稳有力。
“账没了,是客观事实。账是怎么没的,是谁负责告诉我账没了的,同样是事实。”
“这些事实必须落在白纸黑字上,盖上他们自己的公章。”
“否则三个月一过,口风随便一转,审计厅就得背上核查不力的锅。”
楚风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水。
“有人私下给你打过电话吗?”
“有。”许青禾答得坦荡。
“南州市政府一位副秘书长。打电话探听审计厅的初步口径。”
“你怎么回的?”
“我说,口径全在最终的报告里。”
“报告什么时候下发,他们什么时候看。”
许青禾顿了一下。
“我没有多问他打这个电话的用意。”
楚风云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轻点。
“南州临港科创城的盘子,审计厅以前接触过吗?”
许青禾的视线落在茶几上的材料上。
“正式上报过两次。”
“前年年度审计报告中,附了一条专项建议,明确指出项目资本金到位率与形象进度严重脱节。”
“去年上半年,又专门发文建议,对南州城投平台开展穿透式审计。”
“后来呢?”楚风云问。
“没有下文。”
许青禾只吐出四个字。
她没有提是被谁压下的,也没有提卡在哪一级。
楚风云不再往下追问。
敢往上报,说明脊梁是直的。点到为止,说明嘴足够严。
“这份报告,你回去打算怎么起草?”
“严格按法定格式写。”许青禾给出三个标准。
“出具审计受限说明。列明受限事项、原因及企业现场确认情况。”
“不下结论。不作损失认定。不作责任推断。”
“如果你对领导这边有什么顾虑或者别的想法,我想先听听。”楚风云问得直白,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