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颗雷。
周小川调查出来的这家城商行,底子里的水比想象的还要深。
高维民放下茶盏。
“何敬松很懂事。走境内企业海外扩张的专项扶持通道,批了五个亿的外汇贷款。”
“明面上的手续合规合法。”
“抵押物,就是东南亚的那些厂房和生产设备。”
高维民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可那时候新材料市场泡沫极大。那堆设备的估值,被何敬松的人强行做高了一倍。”
他抬起头,看向楚风云。
“现在技术迭代,泡沫破了。厂里的设备连废铁都不如。”
包房里安静得能听到外面的风吹细叶声。
高维民双手十指交叉,手背指节微微凸起。
“一旦这笔坏账盖不住。东南亚的资产根本清算不出这笔钱。”
“只要顺着违规授信的链条往上倒查。”
“底单上,全是我打招呼干预金融机构的痕迹。”
他语气低沉。
“造成五亿元国有资产重大流失。”
“省长。这责任如果落下来,我是要脱下这身衣服,进去交代的。”
楚风云听完这番话。
心思已然明了。
这是高维民的求救信号。
想以这件事为交易,换取工作上的支持。
五亿的数目,对楚风云来说算不上什么。
但高维民凭什么认定,他有能力、也有动机帮他填这个海外的窟窿?
楚风云看着他。
“维民同志。”
楚风云语气平缓。
“我在体制内干了这么多年。”
“帮着梳理梳理政策,我还能说上两句。”
“生意上的事,我怕是越帮越乱。”
太极打得很稳。
高维民没有显出丝毫意外。
他再次拎起茶壶。
手腕极稳,水流连一滴都没有溅出。
“省长,这就见外了。”
高维民放下茶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