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磊快步走出孙家那座门禁森严的独栋庄园。来到自己那辆黑色的帕萨特前。他没有立刻拉开车门。而是掏出一根香烟,低头点燃。辛辣的烟雾深深吸入肺腑。三年前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再次带着血腥味,狠狠撕裂了他的脑海。他曾经有个相恋五年的未婚妻,叫苏晓雨。为了攒结婚买房的首付,苏晓雨去一家高档会所做临时礼仪。那一去,就再也没能活生生地走出来。苏晓雨被孙启航在酒局上看中。绝望之下,从会所七楼一跃而下。当他接到电话赶到医院时,整个世界都塌了。但警方最终的定性却是:抑郁症,跳楼自杀。苏晓雨的父母,在拿到一笔两百万的人道主义赔偿金,以及受到几名黑衣人的隐晦威胁后。连夜签了谅解书。甚至连女儿的尸体,都被草草推进了火化炉。整个过程,陈磊没有去闹。因为他清楚。自己只是个人微言轻的底层科员。去跟只手遮天的孙家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别说报仇。他可能连孙家大门的门槛都没摸到,就会在这个世界上悄无声息地蒸发。于是,他主动辞去了公职。一头扎进了华都鱼龙混杂的外围圈子。他戴上最卑微的面具,端茶倒水、替人挡酒,做着最底层的跑腿差事,受尽了白眼与屈辱。他强迫自己把身上最后一丝傲骨,一寸寸地磨平。拼了命地寻找哪怕一丝一毫,能接近那个恶魔的机会。直到一年前。孙启航指使手底下的“白手套”公司,违规拿地。手下人办事毛躁,留下了一笔涉嫌内部利益输送的资金尾巴。这笔烂账,偏偏被对立派系的一个巡察员死死咬住,眼看就要捅出个不大不小的窟窿。孙启航当时慌了神。他倒不是怕坐牢。而是怕这起丑闻惊动了极度爱惜政治羽毛的孙老,惹来老爷子的一顿雷霆家法。陈磊当时就在暗中死死盯着这盘棋。他原本可以顺水推舟,甚至在背后添一把火把事情闹大。但他权衡再三,死死压下了心底的冲动。他太清楚,就凭这点违规过桥资金的罪名,就算真捅到了上面。以孙老的通天手段,只需要随便推一个下属出来顶锅,就能把这事抹得干干净净。孙启航最多也就是脱层皮,被家里禁足几个月。根本伤不到这个恶魔的半点根骨!打蛇不死,必遭反噬。既然这点事要不了孙启航的命。那不如反向利用,把它变成自己刺入孙家心脏的投名状!陈磊果断出手了。他利用早年在体制内积攒的经验,连夜做局。巧妙钻了历史用地置换与“交叉代持”的政策空子。硬生生伪造出了一条天衣无缝的红头程序证据链。赶在调查报告递交上去之前。他兵不血刃地平了那笔违规账目,将所有的审查死角堵得严严实实。把孙启航从这场危机里,摘得干干净净。这场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危机公关,让惊出一身冷汗的孙启航大为赞赏。孙少身边从来不缺心狠手辣的打手。缺的,恰恰就是这种精通体制运转规则、心思缜密,还能帮他瞒天过海的聪明人。自此。陈磊一跃成为了孙少身边最听话、最懂事的管家。在孙启航的眼里。陈磊就是一条没有脾气、随叫随到的好狗。可陈磊心里,却比任何人都要清醒。他千方百计、像狗一样忍辱负重地爬到这个恶魔身边,从来都不是为了所谓的荣华富贵。他只是一把藏在暗处。默默等待着见血封喉的复仇之刃。他在孙家蛰伏了整整一年。虽然暗中收集了不少见不得光的罪证。但他始终不敢轻举妄动。孙家的这棵参天大树太庞大了。哪怕是铁证如山,只要递出去,绝对会石沉大海。直到最近。岭江省长楚风云横空出世。在那场千亿环保工程的交锋中,孙启航被楚风云硬生生按在地上,放血坑了整整两个亿!平日里嚣张跋扈、在华都横行霸道的孙大少。最后竟然只能夹着尾巴,把打碎的牙和着血,吞进了肚子里。不仅如此。就连那位权倾朝野的孙老,亲自派出钦差跨省下棋。都没能伤到楚风云分毫。反而被楚风云一记反借民意的绝杀阳谋,气得突发心梗,直接躺进了重症监护室!这位年轻的岭江省长。从骨子里,压根就不惧怕华都孙家!这让身处无尽黑暗中的陈磊,终于看到了一线生机。陈磊将烧到尽头的烟蒂,狠狠按灭在车窗边缘。他抬起头。金丝眼镜的镜片,在夜色中反过一道锐利的寒光。,!里面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卑躬屈膝。这是他唯一的翻盘机会。他今天设局去激将孙启航,去岭江搞安全事故。就是想彻底把天给捅破。借楚风云那把锋利无匹的屠刀,彻彻底底地把整个孙家剁成肉泥!孙启航今天胆怯了,没有立刻上当。但没关系。复仇的火种,已经种下了。……华都东三环,长城顶级私人会所。天字号包厢内。名贵的雪茄烟雾,在璀璨的水晶吊灯下缭绕。这是一场华都顶级二代圈子里的核心私宴。孙启航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脸色差到了极点。他今天强撑着来参加这场酒局。就是想向圈子释放一个强硬的信号:孙老还没死,孙家这棵树还没倒。可刚坐下没多久,他的心就直往下沉。因为今晚酒局的绝对焦点,完全被一个人霸占了。薛华波。这位华都军方薛家的嫡系大少,此刻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他手里夹着一根粗大的高希霸雪茄,满面红光。“兄弟们。”薛华波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神采飞扬。“我最近去了一趟岭江省。”“那可真是大开眼界!”薛华波屈起指节,在名贵的大理石桌面上敲得“砰砰”作响。“人家那个楚风云省长,是真他妈的铁腕纯爷们!”旁边有个二代好奇地凑上前。“波哥。”“听说岭江最近查贪腐查得极狠,刀刀见血。”“楚省长手腕这么硬,咱们外地资本要是过去,会不会被当成肥猪给宰了?”“宰猪?”薛华波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大笑了一声,目光极具侵略性地扫视全场。“只要你老老实实做生意,不碰红线。”“楚省长就是你这辈子能遇到,最硬的一座靠山!”说到这。薛华波话音一顿,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戏谑。“但你们要是想去岭江,玩那种靠权力施压、空手套白狼的烂招。”他弹了弹手里的雪茄,声音骤然转冷。“那下场,可就不仅仅是脱层皮那么简单了。”几个二代立刻嗅到了八卦的味道,纷纷往前凑。“波哥,这话怎么说?”“难道咱们华都圈子里,有人在那边折戟沉沙了?”薛华波向后重重靠进真皮沙发里。他身体微微侧转。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讥讽,目光直接瞥向了包厢最阴暗的角落。“前阵子,有个不开眼的家伙,想去岭江仗势欺人,强吞千亿环保工程。”“结果被楚省长直接按在地上,无情摩擦。”薛华波竖起两根手指。声音拔高,极具穿透力地响彻整个包厢。“足足两个亿的流动资金,被依法全额罚没!”“这倒霉蛋最后只能夹着尾巴滚回华都,连个闷屁都没敢放!”包厢里瞬间炸开了锅。两个亿!对在座的顶级二代来说,这也是一笔能伤筋动骨的巨款。更要命的是。在华都这个圈子里,钱没了是小事。脸被人扯下来扔在地上踩,那可是致命的!“卧槽!谁这么惨?”“波哥,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去楚阎王的地盘上贴脸送人头?”面对众人极度好奇的追问。薛华波微微前倾身子。他完全没给对方留半点颜面,夹着雪茄的手指,直截了当地指了过去。“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薛华波冷笑了一声。“孙少。”“那两个亿的学费,交得还心疼吗?”唰!包厢里数十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般瞬间聚拢。死死盯住了坐在角落阴影里的孙启航。空气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凝滞。紧接着。几声强行憋着的嗤笑,在人群中突兀地响起。平日里高高在上、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孙少。此刻就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被薛华波当着整个华都二代圈子的面,毫不留情地撕碎了最后的底裤!角落里。孙启航死死捏着手里的玻璃酒杯。杯子里的威士忌剧烈晃动,冰凉的酒液洒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前脚,楚风云全网直播查案,把他爷爷气得进了重症监护室插管子。现在。薛华波又当着所有人的面,揭他孙家被坑两亿的绝世大疤!把他们孙家的脸面踩在脚底,去给楚风云的政绩贴金!极度的屈辱感,犹如岩浆般直接灌进大脑。击穿了孙启航最后的理智防线。他在华都横着走了三十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被人指着鼻子当众处刑的奇耻大辱!“砰!”孙启航猛地将酒杯砸在桌面上。他豁然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着。但他硬生生地忍住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薛家在军方根深蒂固,这会儿去跟薛华波硬碰硬,他根本惹不起。更何况,他真要敢当场发疯。孙家就会彻底沦为这个圈子里,永远抬不起头的终极笑柄。极度的暴怒和欺软怕硬的怯懦,在他的脑海中疯狂交战。“家里还有点急事。”孙启航死死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几个字。“各位慢用,我先失陪了。”转身背对众人的那一刻。孙启航的脸色彻底扭曲,透出了濒临失控的癫狂。他头也不回地冲出包厢。大步流星地穿过长长的走廊,直到脱离了所有人的视线。到了地下车库。“楚风云!”孙启航一脚踹在旁边结实的水泥柱上,皮鞋踢得生疼。新仇旧恨交织在一起,烧毁了他所有的顾忌。只要楚风云还在岭江风光无限,他孙启航以后在华都,就永远是一条丧家犬!他抖着手掏出手机,拨通了管家陈磊的号码。电话刚接通。孙启航对着话筒,发出了歇斯底里的低吼。“陈磊!”“立刻去联系清河县那个叫赵四海的矿老板!”“他要钱给钱,要路子给路子!”“只要他敢在岭江,把这天给老子捅破!”“只要能让楚风云的安全新政,当着全国老百姓的面彻底翻车。”孙启航彻底失去了理智,字字滴血。“老子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弄死他!”:()重生当官,我娶了阁老的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