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终于再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决绝。
“不管‘博士’是谁。”
“不管他是阿瑞斯,还是另有其人。”
“他在深渊研究所。”
“小雨也在深渊研究所。”
“这就是我接下来,唯一要去的地方。”
一句话,彻底敲定全队接下来的所有前路。
此言落下,屋内无人接话,无人应答。
没有慷慨激昂的附和,没有热血沸腾的宣言,只有一片沉沉的静默。
所有人,默认同行。
刘波抬手,将旁边横放的双刀稳稳拿起,利落插回刀鞘。
他全程一言不发,只是拇指轻轻、缓慢地摩挲着刀鞘表面,一遍遍抚过那些看不见的细微刻痕,眼底锋芒暗藏,战意内敛。
李国华再次摘下眼镜,轻轻放在膝盖上,双目微闭,指尖缓慢按压着两侧太阳穴,静静消化所有真相,推演前路所有未知的凶险与变数。
火舞低头,将桌上的接收器收好,稳稳塞回工具包深处。
她的指尖在包带卡扣处微微停顿一瞬,指尖微紧,才轻轻扣紧包盖,藏好所有证据。
墙角的十方始终没有睁眼,指尖的念珠一圈、又一圈,缓慢轮转,不急不躁,静候变局。
大头将桌上那张关键纸片小心折叠整齐,贴身塞进内衣口袋,指尖依旧带着细微的颤抖,却比之前稳定从容太多。
他起身走到墙角,在十方身侧静静坐下,抬眼望向马权一贯倚靠的那面墙壁。
此刻,马权已然靠回墙面,双目轻闭,身姿挺拔沉静,独自沉于黑暗与思索之中。
铺位上的包皮依旧保持均匀绵长的呼吸,看上去熟睡无虞,仿佛对外界所有对话、所有真相、所有危机全然不知。
可被子之下,他的右手死死攥紧了贴身口袋里的金属牌。
力道极大,指节死死收紧,泛出一片青白,掌心被金属硌得发疼,他却丝毫不敢松劲。
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深埋的秘密与煎熬。
当初马权在酒吧接触凯斯,第一次听闻“博士”这个名号,而这条隐秘消息,正是经由他的口泄露出去,悄悄流进了暗处之人的耳朵里。
从那一刻起,他心里就压着一块沉甸甸的巨石。
他清楚,敌人大概率早已知晓他们的追查方向、知晓他们在深挖冰系实验、知晓他们盯上了深渊、盯上了博士。
可包皮是真不敢说,也不敢坦白,更不敢暴露自己的过错。
他只能假装熟睡,静静躺着,听着屋内所有人的呼吸声,听着马权未眠的沉静气息,听着自己胸腔里剧烈撞击、酸涩发闷的心跳。
一声,又一声,重重撞击肋骨,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墙边的马权依旧闭目沉思。
火舞那句平淡冰冷的话,一遍遍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提及博士,如提职位,毫无波澜。
他想起阿莲曾经零星提起的磐石堡垒,提起那个名为阿瑞斯的研究者。
阿莲当时言语极少,一语带过,语气复杂,像是在回忆一段不愿触碰、不愿细说的灰暗过往。
当初他没有追问,如今无数细碎线索串联,所有疑点尽数爆发。
马权必须摸清博士的全部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