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跨部门敏感信息的统一归档与清理。
清理。。。
大头在心底反复咀嚼这两个字,只觉得通体冰凉,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所谓的清理,就是删除、篡改、覆盖、抹除。
是悄无声息地抹去一个人的所有档案、所有记录、所有存在过的痕迹,让一个人彻底沦为系统里的空白,仿佛从未出现在这座灯塔之中。
大头在克制住继续深入探查的冲动,指尖缓缓收紧。
他很清醒,底层日志碎片是安全层的遗留痕迹,再往核心权限区深入半分,就会触发那个自带心跳监测、无解的高阶陷阱脚本。
前两次的惨败,就是最惨痛的教训,他绝不能重蹈覆辙。
稳妥起见,他将所有抓取到的日志碎片、操作记录、权限路径、时间戳全部加密备份,存入平板的私密加密分区,确认文件完整保存、无损坏、无遗漏后,才一步步退出系统安全层,彻底关闭终端页面。
缓缓站起身的瞬间,双腿骤然发软,膝盖一阵酸涩无力,眩晕感猛地袭来,眼前青白一片发黑。
久坐不动、高度紧绷的神经与身体骤然松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大头伸手死死扶住冰凉的桌沿,静静伫立几秒,等那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慢慢褪去,紊乱的呼吸逐渐平稳。
随后,他拿出一张干净的空白纸片,认认真真、一笔一划,将所有关键信息重新誊抄一遍:
cdso账号id、删除操作记录、精准时间戳、对应的权限节点路径、十一次清理记录的规律、c7—Σ文件的关联线索。
字迹排布得细密紧凑,每一笔都力道十足,笔尖几乎要戳透纸面,像是要把这些来之不易的真相,狠狠刻进纸页、刻进自己的记忆里,永远不会遗忘。
誊抄核对无误后,他小心翼翼将纸片对折、再对折,牢牢塞进最贴身的内衣口袋,紧贴着心口,仿佛护住一份救命的凭证。
怀里的平板透着微凉的金属寒意,沉甸甸的,压在臂弯里,像抱着一块冰冷刺骨的寒铁,承载着所有人的希望,也承载着灯塔最深的黑暗。
收拾好一切,他走出公共终端区时,整座灯塔的底层通道已经彻底入夜,陷入沉沉黑暗。
大头站在走廊口停顿片刻,让早已适应屏幕冷光的双眼,慢慢适应昏暗的环境。
短短数个小时,走廊的照明状况变得更差,又有两根灯管彻底报废,剩余的灯管也开始频繁频闪,光影忽明忽暗,摇曳不定,把通道衬得阴森压抑,死寂无声。
他贴着冰冷的墙面缓步前行,紧绷的神经依旧没有放松,警惕着通道里的每一处动静,确认安全后,才加快脚步,快步赶回众人藏身的临时据点。
推开房门的那一刻,狭小的房间里所有人都在,各守一隅,沉默待命,氛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十方坐在墙角,双目轻闭,指间的念珠缓慢转动,节奏平稳,波澜不惊,仿佛对外界的一切变故都无动于衷。
火舞坐在地上,专注检修着她的机械义足,工具包平铺在地,各类细小零件整齐排布,她低头调试关节线路,动作娴熟细致,一丝不苟。
李国华坐在一旁,正擦拭着镜片,那副可以遮蔽左眼晶化病变的暗色眼镜取下放在膝盖上,露出眼底深处藏不住的疲惫与凝重。
刘波斜靠在门框上,身形挺拔沉默,两把重刀横置在膝头的旁边,姿态戒备,时刻警惕着门外的一切动静。
包皮安静躺在铺位上,双眼紧闭,呼吸均匀绵长,看起来已然熟睡,毫无异常。
唯独少了马权。
大头扫过空无一人的墙角,那是马权平日里最爱倚靠的位置,此刻空荡荡的,只剩冰冷的墙面。
马权出门前承诺天亮前必定归来,如今夜色彻底笼罩灯塔,早已过了约定时间,人却迟迟未归。
他没有开口询问,没有多余的言语。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在外行动,变数无数,多说无益,徒增焦虑。
大头径直走到房间中央的木桌前,小心翼翼掏出贴身藏着的纸片,轻轻铺平在桌面上,随后点亮平板屏幕,调出完整的日志记录与账号信息,缓缓转向众人。
连续三天的熬守、极致的精神透支,让他的嗓音沙哑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颤抖,但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坚定,落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