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字符源源不断向上滚动,数据流奔腾不止。
大头死死盯着屏幕,眼球长时间紧绷,酸胀刺痛感越来越强烈,干涩的异物感磨得他忍不住微微眨眼。
指尖下意识抬手揉了揉眼皮,触碰皮肤的瞬间,能清晰摸到眼睑粗糙干涩的肌理,是极度疲劳、缺水缺觉留下的痕迹。
整整一天一夜,他只起身离开过一次。
实在熬不住极致的干渴,快步冲到走廊尽头的饮水口,接了半缸凉水。
水质极差,裹挟着浓重的铁锈味,冰凉刺骨,入喉干涩发苦,喝完之后不仅没有缓解渴意,嘴里的涩感反而更重了。
他强迫自己收回杂念,重新聚焦屏幕。
无数日志服务器的底层数据碎片流水般涌出,密密麻麻铺满屏幕。
大部分数据残缺不全,只剩半截乱码,还有不少彻底损坏、拼凑不出完整内容。
而大头的任务,就是在这海量的废弃碎片里,精准捞出那一条被人为彻底删除的关键记录——那条抹掉了小雨名字的监护名单记录。
指尖悬在键盘上方,骤然停滞。
一个极致冰冷、恐慌的念头,猝不及防钻进他的脑海,死死攥住他的心神。
如果这一次,还是一无所获怎么办?
如果那个幕后之人手段足够干净,删除记录的同时,彻底清空了所有痕迹,根本没有留下任何可追溯的日志怎么办?
心慌瞬间涌上心头,呼吸微微紊乱。
他立刻咬牙压下所有消极念头,强行掐断胡思乱想。
不敢想,也绝对不能想。
大头耗费了三天的心血、熬垮身体换来的机会,容不得半点退缩与侥幸。
就在这时,屏幕上飞速滚动的字符,骤然定格、彻底停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大头的呼吸猛地一顿,胸腔瞬间放空,心跳骤然提速,重重撞在肋骨上,震得他指尖发麻。
他睁大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定格的那一行字符,整整三秒不敢眨眼,生怕只是系统短暂卡顿,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
确认数据稳定留存后,他才颤抖着手去抓桌边的铅笔。
掌心紧绷过度,微微发抖,刚碰到笔杆,铅笔就顺着光滑的桌面往边缘滚落。
就再这千钧一发之际时,他指尖猛地收紧,稳稳攥住笔身。
被掌心捂得温热的铅笔,带着一丝人体温度,此刻却沉甸甸压在自己的手里。
他低头俯身,笔尖飞快划过纸面,力道极重,一笔一划誊抄着屏幕上的内容,不敢错写一个字母、一个数字。
一串完整的账号id,清晰落在纸上:
前缀固定为「cdso_」,后缀搭配无序字母与数字组合,独一无二。
然后大头再次抬眼确认屏幕内容,那行数据稳稳留存,没有消失、也没有什么变动。
id后方,标注着一条冰冷无情的操作记录:
删除。。。
时间戳精准定格在半年前。
操作对象一栏,白纸黑字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