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机械义足损耗已经到了临界值。”
“目前轴承磨损严重,勉强还能支撑一次隐秘侦查、安放窃听器的操作,但仅此一次。
再反复使用,义足会出现故障异响,甚至直接失灵,彻底暴露行踪。
没有新的替换配件,后续所有技术侦查动作,我都没法完成。”
所有人都说出了自己的顾虑、短板与担忧,利弊已然摊开在明面上。
自始至终,只有十方一言不发。
和尚始终闭目静坐,指尖念珠轮转不息,神色淡然无波,仿佛外界所有的危机、争执、焦虑,都与他无关。
直到众人尽数说完,屋内再次归于寂静,十方才抬手将念珠绕在手腕上,缓缓睁开双眼。
和尚没有看向争执劝阻的刘波、李国华,也没有留意状态堪忧的火舞,目光唯独落在了马权的身上,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无比坚定的底气:“你去吧。有我守着这里。”
短短的几个字,没有华丽的修饰,没有慷慨激昂,却一锤定音,压下了所有纷杂的声音。
马权静静看着众人,将所有人的担忧、顾虑、现实困境尽数收在心底,清晰通透,无一遗漏。
他没有立刻回应,迈步走到小月的床边,缓缓蹲下身。
熟睡的小姑娘浑然不知团队此刻的生死博弈,薄薄的毯子滑落肩头,露出一截纤细的小臂,小巧的手指微微蜷着,模样安稳又惹人疼惜。
马权伸出唯一的右臂,小心翼翼将滑落的毯子掖好,动作轻柔至极,生怕惊扰她的睡梦。
指尖在她单薄的肩头轻轻停顿一瞬,眼底掠过一丝温柔与决绝,随即缓缓收回。
马权缓缓起身,转过身直面众人,神色平静,甚至平静得带着一丝冰冷的坚定。
“你们说的所有问题,我都清楚。”
“我清楚安保部已经盯死我,清楚我旧伤未愈、真气不足,孤身涉险风险极大,清楚一旦被困就是必死之局。
你们担心的一切,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紧接着他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语气沉稳,字字千钧:
“但我真的没有退路,也更加没有多余的选择。”
“小雨被困在极地冰盖之下的深渊研究所,那是我们唯一的救人目标。
想要抵达深渊,必须找到隐藏的入口。
而入口的核心线索,不在灯塔公开档案里,全部藏在被人为删除、刻意封存的废弃记录之中。”
“火舞的窃听器,能窃取部分内部情报,但线索残缺不全,拼凑不出完整路线。
我多次探查废弃区域能感知到,废弃物处理区的最深处,还有残留着关键的线索。
可能只是一张废纸、一串编号、一段记录,却是我们补齐所有拼图、找到深渊入口的最后希望。”
马权压低嗓音,道出最紧迫的危机:“我们最缺的不是能力,是时间。”
“沃尔特的庇护是暂时的,安保部的调查正在步步收紧。
一旦他们完成线索定性,彻底锁定我的嫌疑,灯塔所有出入通道、探查权限都会被全面封禁。
到那时,我们别说潜入深渊救人,就连踏出这片住所、离开灯塔,都是痴心妄想。所有希望,会彻底归零。”
屋内再无人反驳。
刘波沉默着将双刀归鞘,拇指反复摩挲刀鞘纹路,暗藏满心无奈与焦灼。
李国华指尖轻叩桌面三下,默默在心中推演着全新的行动方案,权衡利弊得失。
火舞再次拿出备用轴承端详片刻,稳妥收好,彻底做好了极限作战的准备。
所有人都默认了现实的残酷,也默认了马权必须出手的抉择。
整间屋子,唯独角落的包皮,依旧保持着熟睡的姿态,均匀的呼吸声从未间断,伪装得是天衣无缝。
可被子之下,他的右手死死攥着胸口的金属牌,指节用力到泛白僵硬,掌心被金属棱角硌得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