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无声的博弈,自这张仓促潦草的密信开始,彻底落在了马权的身上。
马权没有犹豫太久。
他把口袋里的东西按了按,确认那几件贴身收好的物件都还在,然后转了方向,沿着c区外围的通道往中层西侧走去。
这条路他走过好几次,但都是在夜里。
白天走这条路的体验完全不同。
通道里人多了——搬运工推着板车,轮子碾在金属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尖响;
维修工背着工具包匆匆走过,衣服上沾着机油的黑渍;
低阶文员夹着旧文件夹,正低头赶路,从不和任何人对视。
马权贴着墙根走,独臂垂着,步子不紧不慢。
他混在这些灰扑扑的、低着头赶路的人中间,看起来和所有人没什么不一样的,看起来是那样平凡的一个普通人。
路过一处配给站时,他看见几个平民蹲在墙角,手里攥着空碗,等着那扇小窗口重新打开,领取今天那份越来越稀薄的合成口粮。
没有人抬头去看马权。
也没有人说话。
饥饿已经让等待变成了一种沉默的常态。
马权加快了脚步,从他们的身边走了过去。
c-7号在中层偏西、物资调度中心和军需处之间的一条窄巷尽头。
门是一扇普通铁门,漆面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深灰色的底漆。
门牌上只有一串编号,没有名字。
马权在门前站了一拍,推开门。
门轴发出很轻的一声“吱呀”。
沃尔特坐在桌后。
房间比他预想的小。
一张旧钢桌,两把折叠椅,墙上挂着一张灯塔早期结构图,纸面泛黄,边角卷起,图上的墨线已经褪成了浅褐色。
桌面很干净,除了一盏老式台灯和一个铁皮文件盒,什么都没有。
台灯的光偏黄,照在沃尔特脸上时把他半边脸的纹路映得比实际的更深。
沃尔特没有起身,只是用下巴朝对面的折叠椅示意了一下。
马权坐下。
椅子很硬,金属边框硌着后背。
台灯镇流器在嗡嗡响,持续的低频,像一只被困在铁盒里的虫子。
门外走廊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很轻,像路过的人也有意避开这间办公室。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还是沃尔特先开口了。
“你最近出去得越来越频繁了。”
老狐狸没有使用疑问句。
语气像是在陈述着一个事实。
马权没有否认。
他知道否认没有意义。
沃尔特既然把他叫到这里来,就说明他手里有东西。
沃尔特也没有等着马权立即回答。
他继续说:“安保部门已经注意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