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里的风还是凉的,吹在后颈上,带着潮湿的金属味。
他走得很稳重,独臂扶着管壁,每一步都踩在实处。
走到隔离网前时,他停了一下。
确认外面通道里没有人,才侧身从网缝里挤出去。
夹道里的风还在吹,那些空铁架子还在嗡嗡响,像有人在远处吹口哨。
他没有逗留,沿着来路走回c区。
回到住所门口时,马权站了一会儿。
把呼吸理匀,把脸上被风吹乱的头发抹平,把衣领拉正。
然后推开门。
屋里和他走的时候一样。
十方还在墙角坐着,念珠在指间慢慢转。
小月还在睡,呼吸又轻又稳。
包皮的铺位方向传来不均匀的呼吸声,装睡的人特有的那种刻意平稳。
马权没有去看这家伙。
他独自走到桌边,从内衣口袋里取出那张折好的小纸片,放在桌上。
然后马权就在旁边坐下来,闭着眼,把刚才在垃圾堆里翻找的每一帧画面重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小孩的衣服。
注射器上的编号。
手写记录里的“抗排斥”“转送”。
透明面板背面那行字。
马权没有说话,但他放在桌上的手,指尖在轻轻的发颤发抖。
坐了很久之后,他把纸片重新拿起来,展开,又看了一遍。
“ep-03→深层监护→深渊”。
写得很轻,笔画很细,像是用铅笔尖写的。
他把纸片折好,放回贴身的口袋里。
然后马权站了起来,走到了小月的床边。
小月睡得很熟,呼吸又轻又稳,绿宝石从枕头下面漏出一点极弱的绿光。
马权蹲下来,伸手把小月滑到一边的毯子重新掖好。
他的动作很轻,轻到连小月自己在梦里都没感觉到。
“快了。”马权低声说。
不知道是说给小月听的,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那张纸片听的。
马权站了起来,回到自己的位置,靠着墙,闭上眼睛。
黑暗中,右眼的剑纹又闪了一下,像一颗永不肯熄灭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