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把窃听器的主体贴在转接盒内壁一侧,用一块软胶垫压住。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但她的手指一直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机械足的疼痛已经爬到了膝盖以上,像一根烧红的细针顺着骨缝往上钻。
火舞咬着手电的牙齿开始发酸,额头上的汗有一滴落进了眼睛里,蜇得她睁不开眼睛。
窃听器装好后,火舞把外壳重新扣上。
螺丝只拧回去两颗,第三颗她塞在口袋里,留作下次拆卸时用。
然后火舞从梯子上慢慢的退了下来,每下一级,膝盖就软一点。
到最后一格时,她几乎是整个身子靠在墙上滑下去的,机械足拖在身后,发出很轻的摩擦声。
然后火舞坐在维护井底部喘了一会儿。
喉咙里像有团湿棉花堵着,吐不出去,咽不下去。
她伸手去摸机械足,脚踝处已经烫得厉害,金属套环下透出一股焦味。
她知道那是过热之后又硬扛的下场。
但窃听器已经给装上去了。
火舞在黑暗里坐了一小会儿,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极小的接收器。
那东西只有火柴盒大,耳机线是用两截不同颜色的旧线接起来的。
她把耳机塞进左耳,慢慢拧开旋钮。
先是“沙沙”的电流声,像风擦过的碎玻璃。
然后,一个极细的声音从里面浮出来。
“……编号清零……重复……权限复核……”
断断续续,像从水下飘上来的。
火舞闭着眼睛,慢慢调着旋钮。
那声音一会儿远,一会儿近。
她又换了个角度,把接收器往墙壁那边的方向稍微偏了偏。
“……实验体……冰系……”
火舞的手指在接收器上停住。
她没有再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那声音像一条从墙里渗出来的细流,断断续续地淌过耳机。
火舞又听到了几个词,“源心波动”“博士”,像从很远的人嘴里掉出来的几粒冰渣。
信号很快又弱了下去。
沙沙声重新涌了上来,把那些字淹掉。
火舞耐着性子等着,一边等一边把接收器贴着地面慢慢移动。
汗水从她的下巴滴下去,落在干冷的水泥地上,很快就不见了。
信号又回来了几秒。
这次是个完整些的句子。
一个男声,低且快,像在交代什么:“……东翼日志封存……‘博士’要全部副本……明日……”
然后又是沙沙声,像门被重新关上。
火舞把接收器旋钮关掉,摘掉耳机。
她靠着墙,把后脑勺抵在冰凉的水泥上,眼睛睁着,盯着头上那盏远得像星星的维修灯。
实验体。冰系。源心波动。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