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权听见门开时那声极轻的“嗤”,像气密门泄了一口气。
然后,一个人走出去了。
那个人的脚步声在门外走廊上响了几下,渐渐远了。
房间里还剩下两个人。
他们又低低说了几句什么,声音太轻,轻得像是从牙齿缝里漏出来的。
马权只模模糊糊听到“特殊资产”和“源心”两个词,像两片碎纸从黑暗中飘过去。
接着,灯灭了。
房间陷入一片浓重的黑暗。
马权依旧伏在管道里,一动不动。
下面的黑暗比他所在的位置更浓,像一口深井,把刚才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光、所有的信息都吸了进去。
马权躺了一会儿,也许有五分钟,也许更久。
直到确定下面再没有一点声音,确定那两个人的呼吸声也消失了,马权才把身体慢慢往后缩。
一寸,两寸。
他的肘部已经麻木,右肩膀像被铁夹夹了整夜,每退后一点,骨头缝里就传出细小的“咔”嚓声。
那些声音在空荡荡的管道里显得极响,可马权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得回去、立刻、马上。
回到队友的身边去。
回到那间永远有铁锈味和旧布味的小屋子里去。
马权退了很久。
管道拐弯处多,有些地方又窄又暗,他只能靠记忆和剑纹的微光来认路。
汗水已经凉透了,后背的衣裳贴着肉,像被一层冰膜包着。
可他的脸是烫的。
脑子里像被塞进了一团火,怎么都灭不掉。
他在一个稍微宽一点的地方停下来,把嘴里的短刀取下来。
牙根已经酸了,嘴里全是铁锈味。
马权干呕了一声,什么也没吐出来。
然后他把刀重新又给别回了腰间,用腰带勒紧,继续往回爬。
每爬一步,那句话就在他心里重复一遍:
“Ep-03的档案被抽走了。
不在常规系统里。”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小雨还活着。
至少在那几个科研人员最后一次接触系统时,她还活着。
意味着那个被称作“博士”的人,把她藏了起来,像藏一件不能让别人看见的东西。
意味着灯塔的高层不希望任何人知道小雨的存在。
马权的右眼在黑暗里亮了一下,极弱极短,像有人在他眼底擦了一根火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