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半蹲着,独臂撑在侧壁的管线上,把脸贴近那排栅栏状的缝隙。
从这边望出去,正好能看见第七闸口的全貌。
马权第一眼就看到那扇门。
那门比他昨晚在暗处看到的还要大。
两道合金门板像两堵竖起来的墙,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表面布满铆钉和交错凸起的加强筋,像一层又一层叠起来的装甲。
门的正上方嵌着一块发出蓝光的扫描面板,左侧伸出一根金属臂,顶端是虹膜验证镜头,像一只时刻准备啄下来的铁鸟。
每隔两秒,门面上就有一道极细的蓝色光带自上而下扫过。
那道光不亮,但很锐利,扫到地面时会在合金板缝里闪一下,像刀片贴着石头滑过去一样。
马权把呼吸放慢,尽量让自己的胸口几乎不产生起伏。
他知道这种地方一定有监控,自己现在能看见的范围有限,但能看见的,已经足够多了。
他首先数的是灯。
闸口前的通道长条形,天花板上有两排灯,每排七盏,全部亮着。
灯光惨白,把地面照得发青。
没有死角,没有闪烁,连一只从通风口飞进来的冰虫死在灯罩下,都被照得清清楚楚。
马权开始研究验证流程。
一个灰制服文员从通道另一头走来,步子很急,手里抱着一叠塑料文件夹。
他走到门前,先低头在扫描面板上刷了一下胸牌,然后把脸凑向左侧的虹膜镜头。
红色的光线从镜头里打出来,像一根极细的线,横着扫过他的眼球。
门内传出“嘀”的一声,接着是金属构件脱扣的闷响,像有什么东西在很深的地方松开了。
整个过程七秒,也许八秒的时间。
门向两侧滑开,露出里面一段向上延伸的坡道。
马权借着那扇门打开的几秒钟,飞快地往里面看了一眼。
坡道内没有开灯,黑乎乎的,但依然能感觉到那坡道很陡峭。
坡道两侧的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嵌着一个极小的红色指示灯,像一条条趴在黑暗中的细蛇。
门很快就合上了。
那红点也随着门缝的收窄而消失。
马权把后脑勺轻轻靠在维护槽的管线上。
管线很凉,有细小的冷凝水从上面滴下来,落进了他幻衣领里,他就像没有了感觉一样。
虹膜,胸牌,两道验证。
而且门开时间极短,人一但进去就立刻关闭,根本不会给尾随的人有任何机会。
马权又看了看安全门两侧的守卫。
他们的位置比昨晚更靠外了,几乎贴在门的两侧。
两人都穿着深灰色的制式甲,胸口别着交接卡,手里的武器端在身前,像两根插在地上的铁柱。
要不是偶尔转动一下脖子,马权几乎要以为他们是门的一部分。
他决定等一次换班。
这个决定并不轻松。
因为在这样的灯光下,维护槽的掩蔽作用十分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