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者说,在回应那个已经散去的影子…阿莲。
马权把母虫握进掌心。
那些纹路贴着他虎口上的旧伤,像把两个人的温度接到了一起。
他忽然联想到,阿莲留在这塔里的东西不止那道缝。
还有这只虫子。
还有女儿小雨。
还有此时此刻站在这里的自己。
他把手慢慢收紧,没有握死。
就像在握住一个还没凉透的嘱托。
身后传来了很轻的响动声。
马权没有回头就知道,是小月醒了。
小女孩赤着脚从床铺上溜下来,脚底踩在合金地面上,像两片极轻小的羽毛。
她走到马权的身边,仰起了童孩般的小脸。
月光正从通风口移过去,照在她光溜溜的头皮上,又落到她亮晶晶的眼睛里。
小女孩没有说话,只伸出小手,轻轻抓住马权独臂的衣角。
那衣角上还沾着白天巡逻带回来的灰,粗粝而冰凉。
可小月的手很冰冰凉凉的。
马权低着头看着小女孩。
小月把绿宝石举起来,举到马权能看见的位置。
那点绿光像一滴还没落下来的眼泪,停在半空里,极轻极沉。
小月说:“叔叔,我陪你去。”
声音很小,像怕惊动这满塔的灯。
马权没有去回应小月的话,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像一个小孩子解释自己的坚持。
他只觉得喉咙里像被什么堵了一下,然后身体慢慢的蹲了下来,用独臂把小月整个圈住。
小孩子很轻,轻得像是从冰原里捡回来的一团棉花。
他抱得极紧,又不敢太紧。
好像马权怀里抱着的,是他和这个世界之间最后一点敢往前的理由。
马权没有哭出声。
他只是把脸埋在小月的肩头,极轻地吸了一口气。
再抬起头时,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不是焦躁,不是愤怒。
那些东西还在,但是都被自己的意志给强行压到了更深处的地方。
现在浮上来的,是一种极其深沉的、再也不会被任何一道门、任何一次警告、任何一个人的沉默挡回去的坚定。
像一颗沉进深水里的石头,不再挣扎,只是往下落。一直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