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防爆玻璃能看到灯塔外墙上那些探照灯的光柱在灰白色天空下缓慢扫过。
光柱每隔几分钟扫过通风口一次,把他的脸短暂地照亮,然后再次沉入灰暗。
马权拿出了金色母虫放在掌心里。
母虫在他掌心里安静地躺着,金属表面在探照灯扫过时反射出极淡极弱的金色光泽。
进入C区之后母虫的温度明显比在隔离区时高了一些——不是发热,是比环境温度高出零点几度的极细微温差。
他把母虫翻过来看背面——那些极细极密的纹路在弱光下几乎看不见,但指尖能感觉到。
这些纹路和地铁站深处那些EP-07采样箱里靛蓝色器官碎片上的纹路是同一个类型——不是人工雕刻的,是自然生长的。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某种非人类生物体在生长过程中自然形成的组织结构。
母虫在他掌心里微微振动了一下。
不是通讯器那种电磁震动——是更慢更深的震动,像一颗极小的、被封装在金属壳里的心脏在跳动。
跳动的频率和灯塔深处那个每隔几分钟就脉动一次的热源完全同步。
在地铁站设备间被蓝光安抚之前,母虫从来没有这样跳过。
在地铁站设备间那道靛蓝色光芒照在剑纹上之后,母虫苏醒了。
又或者说,它和灯塔深处那个东西之间的某种联系被激活了。
马权把母虫翻回正面贴回胸口。
母虫的温度在接触到胸口的皮肤时微微升高了一点,然后稳定下来。
铁剑在灯塔上层发出了一声只有他能听见的低鸣。
不是沉闷的牢骚,是更清晰更近的声音。
他闭上眼睛,把注意力集中在人剑联系上——
铁剑被存放在一个金属容器里,容器不大,大概两米长半米宽,周围有其他金属物品。
不是武器库——是证物室。
他能感觉到铁剑旁边放着一把卷刃的短刀、一根一头磨尖的铁管、几把刀身上有暗影猎犬齿痕的砍刀,还有一台平板电脑。
所有被扣留的东西都在一起,被封存在灯塔中层某个证物室里。
“证物室。所有东西都在证物室。”
马权睁开眼睛,用很低的声音说。
李国华靠在对面床铺上,老花镜架在鼻梁上,右眼在黑暗中泛着极细微的光。
老谋士还没有睡——他在等马权说出这句话。
证物室在中层,需要中级居民身份或者军方授权才能进入。
但证物室的安保等级通常比武器库低——因为里面放的是被扣留的物品,不是现役装备。
只要能搞到一张中层的通行证,或者找到一个有权限进入证物室的人,铁剑就能拿回来。
“搞到证物室的内部平面图和值班表,就能找到拿回铁剑的窗口。
这件事交给大头去查——公共终端查不到证物室的平面图,但可以查到物资登记处的人员排班表和证物室的外部走廊监控死角。”
马权点了一下头。
他把金色母虫按在胸口,感受着它和灯塔深处那个热源的同步脉动,感受着铁剑在证物室里的低鸣,感受着右眼剑纹在眼皮下缓慢而稳定地跳动。
金色母虫、铁剑、剑纹、灯塔深处的热源——这四样东西之间有一条看不见的线,把它们连在一起。
这条线的起点可能不在灯塔里,不在冰原上,甚至不在病毒爆发之后。
这条线可能从他被植入九阳真气的那一刻就已经存在了,只是到现在才开始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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