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鲁斯声音落下,莫塔里安的内心产生了一丝动摇。
他没有回头,但那只悬在按钮上方的手微微顿住了。
麻布兜帽下的表情依然看不清楚,但他呼吸的节奏在那一瞬间出现了细微的紊乱,如同一片平静的水面被投下了一颗石子。
荷鲁斯说的一切,他当然记得。
那些被忽视的岁月、那些被边缘化的感受、那些在帝国高层的会议中被刻意遗忘的时刻,如同一道道尚未愈合的疤痕,被荷鲁斯的话语一一揭开。
荷鲁斯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清楚莫塔里安的内心正在抉择。
此刻再多说一个字,都可能引发莫塔里安那顽固本性的反弹,让刚刚种下的种子被连根拔起。
他只是静静地等待着,目光如同一头在暗处观察猎物的猛兽,耐心而沉着。
沉默在通讯室中蔓延开来。莫塔里安身后,那些死亡守卫的高级军官们屏住了呼吸,没有人敢发出一丝声响。
只有通讯设备发出的微弱嗡鸣,如同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脏,在这片寂静中独自搏动。
“你好好想想吧,莫塔里安。”荷鲁斯终于再次开口,他的声音变得轻缓。
“珞珈最终会站到我的身侧,我有这个信心。而你呢?你是会与珞珈一同站在我的身边,还是站在伪帝身边,最后被当做工具,利用至死。”他的话语如同一枚枚落入井中的石子,激起层层回荡的涟漪,然后越来越深,越来越远。
荷鲁斯结束通讯。
屏幕上的画面在一阵闪烁后化作了一片黑暗,只留下一串跳动的雪花点和渐渐消失的嗡鸣声。
通讯室重新陷入了沉寂,只有通风系统发出低沉的呼呼声,如同一头困兽在黑暗中喘息。
莫塔里安扭过头,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通讯室内的众人。
无数死亡守卫高级军官们都看着莫塔里安,等候着他的抉择。
那些目光中包含着期待、忧虑、忠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
整个房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凝滞的沉默,没有人敢率先开口,没有人敢打破这片绷紧的寂静。
“父亲!”
第七大连指挥官伽罗率先打破寂静。他的声音在通讯室中回荡,如同一把利刃划开了沉寂的幕布。
他向前迈出一步,目光直视着莫塔里安那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面容,声音沉稳而坚定。
“荷鲁斯在诱导你,父亲。”伽罗的声音没有一丝动摇,他的目光如同一柄出鞘的剑。
“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为你量身定做的陷阱。他想要你成为他们军团的炮灰。他是背叛者,他的话不能信。他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扩大他自己的力量,而不是为了你,也不是为了我们的军团。”
伽罗声音落下,众多死亡守卫高级军官们开始窃窃私语。
那些低声的议论如同潮水般在通讯室中涌动,有人在点头,有人在摇头,有人皱着眉头沉默不语。
莫塔里安没有立即回应,他只是站在那里,如同一座凝固在黑暗中的雕像。
他的目光落在伽罗脸上,又移向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巴巴鲁斯天空,仿佛在寻找一个不属于这里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