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念压着帽檐,从漆黑的传送门里跳出来,轻飘飘地落地。原本穿的那件黑色长大衣不翼而飞,上身只剩一件深黑色的马甲,马甲正面被捅了几个口子,边缘焦黑,里面那件白衬衫染着大片漆黑的血液。腰带收紧,马甲贴着他的腰线,把身材轮廓完美地显了出来。
他另一只手提着个要死不活的人,目光扫了一圈周围,随手一扔,那人“啪”地落在谷云川旁边,像在垃圾分类里找准了自己的桶。
“来你们世界的这几只解决了,至于他——”他朝天上某个方向偏了偏头,语气随意得很,“估计杀红眼了,说什么都要去干逃跑的那只,应该追到了世界之外。不用等他,都那么大的人了,还能迷路不成?”
这不是迷不迷路的问题吧!
怎么追杀到世界之外了?齐岁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话说那位到底是什么时候学会用刀的,以前不是纯法师吗?沾都不沾这些东西,连他妹妹都打不过。
槽点太多,一时间把在场所有人的脑子都给塞住。谷云川着急去看程韵星的情况,手忙脚乱地在地上挪,连仇人就站在眼前都顾不上去骂两句。
秦念脱下手套,取下帽子和面具,露出本来的面貌。
黑白两色的发丝被帽子压得凌乱,他随手捋了捋,嘴角噙起一抹笑,目光扫过在场的人,最后落在被扔在地上的程韵星身上。
“在讨论谁是冒牌货?”
程韵星咳嗽了好几声,缓过了气,脸色好歹从青白变成惨白,暂时活了过来。他的眼睛黯淡无光,有气无力地看向秦念。
“我从很久很久之前就失去了自己的名字和身体,一直以来换了无数个身份,拥有过无数种能力,但那都不是属于我的。现在好不容易得到了机会,秦念是我创作出来的身份,除了能力之外,全都是我想出来的,只有这个是属于我的,你为什么要夺走!咳咳咳——”
说到后面,气血上涌堵在胸口,他咳得撕心裂肺。谷云川在旁边焦急地蠕动,被楚登科的脚踩着起不来,只能一声一声叫着程韵星的名字。
程韵星根本没管谷云川,他死死盯着秦念,始终有一个问题不明白。
今天他必死无疑,不想管什么攻略对象,他对那些人本来就没有感情,就像万象鱼当他是随时可以抛弃的工具一样,他当那些人也同样如此。他只想知道,为什么告死鸟要抢他的身份。
“谁告诉你,这个身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冰冷的声音从头顶砸下,程韵星瞳孔骤缩,一股令人作呕的寒意从头顶往下灌,顺着脊椎一路淌到尾椎骨,鸡皮疙瘩从手臂上冒出来。他看着向他走来的男人,本能地蠕动着往后瑟缩,后脑勺抵在冰凉的玻璃上,再无可退。
那人越来越近,直到来到了他的面前,仅仅抬头,就能看到那双令人窒息的眼睛。
程韵星结结巴巴道:“不、不是我想出来的,还能是……”
秦念笑了一声,微微俯下身,目光从上方落下来,像一张网罩住了程韵星整个人。
“看来你还没有意识到,对于我而言,提及名字就代表我已经看到了你。所思、所想、所说、所见,无论何种形式,无论从何而起,无论因果是否逆置,只要最终通向我,那必然就是我。”
“借用了我那么久的力量,你没有看明白吗?你所能想到的‘秦念’不是你想出来的,而是因为我本来就是这副模样。”
“时灾,无处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