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漆黑空洞横在长安西北的天穹上,边缘垂下大片破碎云层,璀璨而绚烂的星光从裂口深处洒落,照在刘彻与陆渊幻身之间。两人还保持着出手的姿势。刘彻的右掌停在身前。陆渊幻身的开天斧压在半空。金色帝印与漆黑斧光已经不见,只剩下一圈圈细碎道纹在空洞边缘游走,每游走一圈,便有大片云海化为虚无。刘寿站在九鼎阵域上方,掌中传国玉玺不断震动。他能感到那一掌与一斧还未彻底散去。两种力量没有压过对方。它们彼此咬住,彼此撕扯,谁也无法向前半寸。刘彻道身的帝袍从肩头裂开,裂纹一路延伸到腰间,金色光点从裂口中飞出。陆渊幻身的白袍也碎了半边。他握斧的右手裂到手肘,白炁失去束缚,顺着伤口涌入星空裂缝。长安城外,几名三品修士跪在荒地里,手掌撑着地面,额头贴满冷汗。先前两人交手,他们尚能感知到印诀与斧光的轮廓。等到最后这一击,神念刚碰到那片光,识海便被撕得剧痛,连周身气机都不受控制地乱窜。有人张着嘴,喉咙里发出断续的喘息,“平了?”“汉武帝的道身,和陆渊的幻身,打平了?”北海战场上,鲲鹏国师抬头望着长安方向,黑白双瞳里的阴阳二气散去大半。他握着一缕妖气,许久没有收拢。虚垠妖皇站在黑潮顶端,身后的北海浪头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刘彻那道身的本源已经耗尽……”鲲鹏国师的目光闪烁,“陆渊幻身也撑不住了,咱们可以着手准备了……”虚垠没有回应。只是周身萦绕的混沌雾霭开始轻微的沸腾起来。南蛮祭殿内,数面水镜接连炸碎。大先知握着骨杖,掌背爬出几条细小血线。他没去管伤口,只看着最后一面还算完整的水镜。水镜中,刘彻道身与陆渊幻身都在碎裂。“势均力敌。”一名蛮帝低声道。“这不是势均力敌……”大先知的声音压得很低。“刘彻借了长安国运,陆渊幻身则把猎天镜内留下的全部本源都消耗殆尽了,他们没有余力再打第二击。”“那对我们是好事。”“如此绝世的一场争锋,你觉得刘寿会没有丝毫收获?”那名蛮帝张了张嘴,没能接上话。云海之上,刘彻收回右手。掌心已经裂出一条贯穿手背的口子,金光从那里往外流,连带着他的手臂都开始变得透明。陆渊幻身将开天斧插进虚空,白炁从斧柄滑落,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正在消散的身体,忽然叹了口气,“本来还想多打一会。”刘彻看着他,感慨道,“你的真身若在,朕未必能赢。”陆渊幻身笑吟吟道,“说不定咱俩的真身已经在域外星空交上手了?”刘彻听到这句话,眼中浮出几分认同之色,“如果他们能在域外星空相遇,自然是要切磋一番的……”忽然,陆渊幻身低头看向西域方向。那双原本带着几分惫懒的眼睛里,多出一点冷漠“竟然敢偷偷的摹刻老子的本源?会有人来找你们算账!”听到他的话,刘彻不由挑了挑眉,“那个没脸见人的老怪物可不好对付,你留下的后手足够吗?”陆渊幻身嘴角一扯,转而看向北方,“等他踏足二品境界,此刻的你我未必就能稳赢他……”刘彻跟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眼中倒映出天狼关外的情景,剑眉顿时倒竖,“此间天地竟然能允许你们父子俩同时出现?!”陆渊幻身摆了摆手,“后事自有后人做,咱们也该退场了……”话音落下,刘彻道身上的裂纹扩散开来。玄金帝袍先散成金点。肩背,胸膛,双臂,最后是那张锋芒毕露的脸。千年前留下的道身,在这一战里耗尽了最后一份本源。消散前,刘彻转头看向刘寿。“门在前面,自己走过去。”刘寿握住玉玺,朝他躬身一礼,“请先祖放心。”刘彻笑了一声,金光散尽。陆渊幻身站在原地,低声骂了一句。“臭小子。”“别把自己玩死了。”随后便化作一道白炁消失。那道立于猎天镜中的白衣身影,也随之不见。西域小庙外。牧野魔帝感觉胸口一阵翻涌,刚抬手按住猎天镜,喉间便涌出一股腥甜。“噗!”一大口鲜血喷在镜面上。猎天镜发出尖锐鸣响,镜中原本流转不息的山河虚景全都暗了下去。咔嚓。一道狰狞裂痕从镜面正中央裂开,横贯镜背,裂痕里溢出的不再是神光,而是细小的黑色碎屑。牧野魔帝后退半步,手背青筋暴起。他抬起猎天镜,镜中再也映不出长安的全貌,只能看见一团扭曲的赤金火焰。陆渊幻身毁了。猎天镜中最珍贵的一道本源印记,也跟着散了。“好一个刘彻。”牧野魔帝抹去唇边血迹,指尖刚碰到镜面,裂痕便再度往外爬出半寸。破庙里传来木头裂开的声音。那尊无面神像抬起头,原本空荡荡的面孔上浮出一道细长黑缝。“牧野。”牧野魔帝收起猎天镜,躬身行礼,“老祖。”“先停手吧。”牧野魔帝面露不甘之色,“刘寿此刻正是虚弱之时,猎天镜虽损,我仍可借魔道气机牵制九鼎……”“你已经失去陆渊幻身。”无面神像的黑缝里透出幽暗光线,“再继续拼下去,猎天镜会碎,你也会死。”牧野魔帝站在庙门前,望着长安方向那道火海,牙关绷得紧。“难道就这样看着刘寿推开仙门?”“不着急。”神像中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看他和天门后的存在,谁先撑不住。”牧野魔帝垂下头。猎天镜上的裂痕映在他脸上,把那张普通中年人的面孔切成数块。良久,他才沉声道,“遵命。”破庙里重新安静下来。:()斩妖圈噩耗,这邪修有功德金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