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狼关,厚重的山根仍然震动不止。狼首台上,薛重山一刀劈碎扑上城头的蛇妖,刚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脚下又是一阵剧烈摇晃。副将扶住墙垛,脸色惨白,“将军,再这么震下去,北墙很快就要崩裂!”薛重山瞪眼吼道,“那就用命去填!”副将咬牙道,“末将不是怕死,是怕阵法撑不住!”“阵法撑不住就去喊吴景那个老东西!他要是骂你,你就说老子也在骂他。”话音刚落,传讯符里传来吴景暴跳如雷的声音,“薛重山,你骂谁老东西?!老夫在给你守命根子!”薛重山一愣,随即大骂,“你还有空听我说话?!侯爷那边怎么样了?!”吴景喘得厉害,“侯爷刚刚传讯回来,铁血营残魂就在下面……”薛重山握刀的手猛然一颤。“你说谁?”吴景沉默片刻,声音低了些,“落鹰峡铁血营,秦烈他们,还有残魂在世……”城头上几个老卒听见这句话,眼眶瞬间红了。有人嘶声道,“秦校尉?!他还活着?!”另一个满脸血污的老卒一把抓住传讯符,“吴老,你别骗我们!铁血营十五年前就没了!”吴景怒道,“老夫骗你们做什么?!他们的残魂还在,正和侯爷并肩作战!”那老卒嘴唇哆嗦,忽然转身看向城外妖潮,眼泪混着血滚下来,“兄弟们,铁血营还在下面守着!”周围士卒怔住。随即,更多人怒吼起来,“那我们凭什么退?!”“守住城头,别让铁血营看笑话!”“杀妖!”薛重山举刀,声音沙哑却如铁石相撞,“听见没有?!十五年前死在落鹰峡的兄弟还在守关,咱们这些活人谁敢后退半步,老子亲手剁了他!”“死战!”“死战!”妖潮再次撞上护城光幕,光幕被撕开数道缝隙,十几头蛇妖趁机扑入城头。薛重山迎面冲上去,刀光横扫,斩飞三颗头颅。一个年轻士卒被蛇妖扑倒,肩膀被咬得血肉模糊,仍死死用短刀捅进蛇妖腹部。薛重山冲过去踹开蛇妖,把他拎起来,“还能动吗?”年轻士卒疼得满脸扭曲,却咧嘴道,“将军,死不了。”薛重山一把拍在他后背,“死不了就站稳,别给你爹丢人。”年轻士卒眼圈发红,“我爹就是铁血营的人。”薛重山的动作顿住。年轻士卒看着城下黑潮,咬着牙道,“我娘说他死得光彩,可我连他尸骨都没见过……将军,侯爷真能把他们带回来吗?”薛重山抬手重重按住他的肩膀,“能。”……幽潮深处。陆沉托着玄黄古塔,周身法相撑开水脉,镇妖链一根根刺入祭坛。秦烈等军魂以残旗结阵,燃烧魂火,将第四口海眼与北极镇妖阵老脉强行牵连。花无寂在周慎行神意灌注下,气息已经拔高到二品极限,半张脸覆盖蛇鳞,半张脸仍是魅狐的惨白。他盯着陆沉,声音变得嘶哑,“你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周帝真身已经动了,等他抵达天狼关,你们这些人都会死。”陆沉一边剥离军魂身上的狐火,一边头也不抬道,“你们妖族打不过就喊家长的习惯,真是一脉相承……”花无寂冷笑,“你还嘴硬?”“我的嘴一直都很硬,你第一天知道?”陆沉忽然看向秦烈,“秦校尉,还撑得住吗?”秦烈魂体已经淡得几乎要散,却仍死死抓着残旗,“撑得住!”陆沉点了点头,掌心五色神光猛然收束,化作一柄五色刀锋,精准斩向祭坛最深处的黑色蛇纹。花无寂脸色大变,“你敢!”他身后八道断尾同时化作狐火长鞭,抽向秦烈等军魂。“先杀他们!”陆沉眼神一冷,“你碰一个试试。”星辰幡中,一道道异族神魂冲出,结成周天星斗大阵,将狐火长鞭挡在外面。花无寂刚想再动,五色刀锋已经斩入祭坛核心。黑色蛇纹瞬间崩断。第四口海眼剧烈震荡,北海幽潮像失去缰绳的恶龙,疯狂冲击天狼关山根。陆沉低喝,“吴景!”阵房内,吴景七窍渗血,双手死死按住阵盘,“老夫在!”“引魂入阵!”“明白!”吴景几乎是吼出这两个字的。北极镇妖阵的主脉亮起苍白光辉,一道道残魂顺着星辉与阵纹冲出幽潮。天狼关上空,残破军旗虚影接连浮现。秦烈的身影出现在最前方。他低头看着城头,看着那些血战不退的士卒,浑浊眼中终于落下一滴魂泪。,!“铁血营秦烈,归关!”数百军魂齐声大吼。“铁血营,归关!”城头上,无数士卒仰头望去。那个年轻士卒忽然怔住,死死盯着其中一道模糊身影。那军魂也看向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抬手行了一个军礼。年轻士卒泪水决堤,举刀哭喊,“爹!”薛重山眼眶通红,仍大吼道,“哭什么!让你爹好好看看,你今日是如何斩尽妖族的!”年轻士卒用力擦了一把脸,转身扑向妖族,“杀!”幽潮中,花无寂看着军魂尽数离开祭坛,脸色终于露出惊恐。陆沉缓缓转身看向他,“现在轮到你了。”花无寂后退一步,“陆沉,你杀我也没用。周帝已经来了,天狼关必破。”陆沉抬手,镇妖链哗啦作响,“废话真多……”花无寂猛然尖啸,整个人炸成万千狐影,向幽潮四面八方逃窜。陆沉眼中符纹一闪,“周天星斗,收网。”星辉如天罗地网合拢。花无寂惊恐的声音在水脉中回荡,“陆沉!”镇妖链刺穿所有狐影,最终从黑潮中拖出一道残破妖魂。陆沉一把扣住他的头颅,笑得很冷,“别喊这么亲,我嫌晦气。”就在此时,整条幽潮突然安静下来。陆沉抬头看向北方。一股一品妖帝的威压,正从北海尽头滚滚而来。周慎行,到了。:()斩妖圈噩耗,这邪修有功德金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