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蜀山群峰沐浴在月光之中,剑气如潮,云海翻涌。陆沉在云床上盘膝入定,身旁的姜渔并未休息,而是将大凉龙雀横于膝上,闭目感悟剑意。二人之间隔着三尺距离,各自沉浸在修行之中,安静而默契。陆沉的意识再次沉入识海。外围识海中,真魔残念被九道玄黄锁链束缚,蜷缩在角落里,暗金光芒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见到陆沉的神魂显化,它浑身一颤,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陆沉看到这一幕,不由挑了挑眉,“才两个时辰不见,你就怕成这样了?”真魔残念没有回应,只是沉默的低着头。“行吧,我不是来跟你聊天的。”陆沉没有理会它,转而将注意力放在了自己的识海深处。冥狱映诸天。十八层炼狱在识海最深处沉浮,每一层都囚禁着不同的邪物与执念。这是他修行《冥书》所凝聚的天兆异象,也是他镇压一切外来邪物的最大依仗。此刻,十八层炼狱之中多出了一位“住客”。第十七层,幽冥血海。一缕暗金残念被镇压在血海最深处,九道玄黄锁链贯穿其身,将它彻底钉死在原处。这是陆沉设下的双重保险,外围识海中的只是他留下的一道投影,用来迷惑可能存在的窥探者。真正的真魔残念,已经被他送入了冥狱深处。“诛仙箭阵对它的消耗比我预估的还要大。”陆沉审视着那缕残念的状态,心中默计算,“以它现在的虚弱程度,只怕是经不起任何刑讯了……可惜,斩妖司的那些神魂类刑罚,我还没来得及试验一下呢……”片刻之后,他退出识海,缓缓睁开了双眼。月光透过窗棂洒落,姜渔依然在闭目感悟剑意。大凉龙雀的剑身泛着淡淡青辉,与她周身的剑意遥相呼应。陆沉仔细端详了她片刻,嘴角微扬,“我媳妇可真好看~”他收回自己的目光,起身走到洞府之外,遥望远处的一座巍峨古塔,“锁妖塔……不知道那个老家伙给我留下了什么好东西……”之所以要求进入锁妖塔,就是因为慎虚子在那里给他留下了一份机缘。“希望他不要太抠门咯~”……翌日清晨。蜀山主峰,后山以北。一座七层古塔矗立在断崖之上,通体以青铜铸就,表面刻满了密麻麻的符纹。岁月的侵蚀让那些符纹变得有些模糊,但偶尔仍有光华从中流转,显示着它依然处于运转状态。锁妖塔。蜀山剑宗的重地之一。与镇魔渊不同,锁妖塔中镇压的并非域外魔族,而是历代蜀山剑修镇压、击杀的妖族强者。它们被禁锢在塔中,以至强剑意镇压神魂、肉身,永世不得解脱。当然,外人并不清楚锁妖塔的具体情况。即便是蜀山剑宗的内门弟子,也需要达到特定的修为与贡献,才能获准入塔历练。而陆沉居然要在塔中待上两日。这件事情传出去之后,蜀山上下议论纷纷。但没有人敢公开反对。因为这是李肆亲口答应的条件。塔前,陆沉负手而立,仰头看着那座古塔。右手掌心的暗金光芒已经彻底敛入皮肤之下,看不出任何异样。姜渔站在他身边,大凉龙雀剑悬于腰间。李肆独自一人立在塔门前,凌霄剑悬在腰间,剑意尽数收敛入体,丝毫没有外泄。“两日之内,你可以进入前六层。第七层是剑祖封印的核心枢纽,不得靠近。”他的声音很是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陆沉点头,“明白。”“塔内封印的妖族神魂若有异动,你可以镇压,但不得斩杀。”“没问题。”“若遇到无法处理的状况,以剑气震动塔壁,我会第一时间赶到。”陆沉笑了笑,“李掌教放心,我就是去找点东西,不会把塔拆了。”李肆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抬手打出一道剑气,落在塔基的阵眼上。青铜门上有符纹依次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厚重的大门缓缓开启,露出里面幽暗深邃的通道。一股凌冽的剑气从中涌出,夹杂着各种妖族的气息,却被剑意死镇压,翻不起任何波澜。陆沉转身看向姜渔。“等我。”姜渔点头,清冷的眸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色,“两日之后,我在这里接你。”陆沉嘴角一弯,抬步走入了锁妖塔。青铜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沉重的闭合声响彻山谷,像是某种古老仪式的开端。姜渔看着合拢的大门,右手无意识的抚过大凉龙雀的剑柄。李肆收回凌霄剑,淡道,“担心?”“不担心。”姜渔摇头,“只是在想,他会从里面带出什么东西来。”李肆闻言微顿,眸中划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是啊……”他轻声开口,“我也很好奇。他究竟想进去见谁……”李肆之所以答应让陆沉进入锁妖塔,除了镇魔渊一战中陆沉确实立了功之外,还有另一个原因。锁妖塔第五层,有一道他始终无法参透的古老剑意。那道剑意不属于蜀山历代剑祖中的任何一位,却偏偏镌刻在锁妖塔的核心铭文之上,与整座塔的运转息相关。数百年来,他一直在研究那道剑意的来历。可直到陆沉提出要进锁妖塔的时候,他才想到了一个可能。慎虚子。那位与蜀山渊源极深、却始终神秘莫测的剑仙。如果陆沉能在锁妖塔中找到慎虚子留下的东西,或许也能替他解开那个疑惑。塔门合拢。月光照不进去的幽暗之中,陆沉的脚步声沉稳的向上攀去。他的眼中,有玄奥符纹缓亮起。:()斩妖圈噩耗,这邪修有功德金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