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葫芦里还剩多少酒?”
矮胖老道一怔,低头看了看怀中的药葫芦,闷声道,
“还有小半葫芦。”
“那就先给大伙儿分一轮,一人一口。”
枯瘦老道的语调轻松得不像话,
“喝完了,咱们点灯。”
矮胖老道沉默了两息。
然后拔开葫芦塞子,仰头灌了一口,辣得龇牙咧嘴,把葫芦递给了身旁的竹竿道人。
竹竿道人接过葫芦,捧在手里看了两眼。
“存了一百多年的老酒了吧?
我记得上次喝还是在后山洞府里,你非说要留着等出关那天庆祝……”
矮胖老道翻了个白眼,
“今天不就是出关那天吗?”
竹竿道人愣了愣,随即笑出声来。
笑声在十二重楼的阵法中回荡。
明明是如此危急的时刻,笑声里却没有半分悲戚之意,反倒是充斥着慷慨豪迈之情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把葫芦往旁边一递,
“给,别省着了。”
葫芦在十二人手中依次传递。
有人闭着眼睛喝,像是在回味什么久远的记忆。
有人咧着嘴喝,辣出了一脸褶子。
有人喝完之后拍了拍同伴的肩膀,什么都没说。
最后葫芦回到了矮胖老道手中。
他摇了摇。
空了。
他把空葫芦塞好,别在腰间,低声道,
“早知道刚刚就多喝一口了……”
枯瘦老道看着他们一个个喝完酒的样子,嘴角的笑意缓缓收敛,
“都喝完了?”
十一个声音参差不齐的应了一声。
“那就动手吧。”
他抬起断岳,那把跟了他大半辈子的伪仙器在掌中嗡鸣颤动,轻声道,
“老伙计,再来一场。”
而后,他的身躯开始燃烧。
没有火焰,没有烟雾。
只是从他的胸膛深处,有一点微光亮起。
那点微光不耀眼,不炫目,像深夜里一盏快要灭的油灯被人拨亮了灯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