敕令下达,圣旨的墨迹未干,杀意已透出纸背。
岳飞将手谕递给身后的众将传阅。
帐内,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
次日,拂晓。
天边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浓重的大雾如同铅块,死死压在昭明皇城的上空。
城墙上的昭明守军一夜未眠,他们紧握着手中的兵器,手心全是冰冷的汗。耳边,是城外那片死寂。没有战鼓,没有呐喊,只有一片让人心头发慌的寂静。
忽然,一阵风起。
弥漫的浓雾像是被人用一把无形的巨刀,从中间豁然斩开。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照射在城头之上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城外,不知何时,已经变了一番天地。
十万泰昌大军,列开了整整齐齐的杀阵。黑色的甲胄,玄色的军旗,在晨光中连成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钢铁丛林。刀枪出鞘,寒光闪烁,每一个士卒都如同沉默的雕塑,身上散发出冰冷的杀气。
军阵的最前方,岳飞身披金甲,一动不动地端坐于战马之上。
他没有看城墙上那些已经面无人色的守军,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太阳,升起来了。
岳飞缓缓拔出腰间的佩剑,高高举起。
阳光照在剑刃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他手腕一沉,令旗般重重斩落。
“哗啦!”
军阵之中,数百名泰昌军士同时发力,将那些遮盖在巨大器械上的黑色帆布,一把掀开。
三十座重型配重抛石机,八台如同钢铁怪兽般的神机破垒车,在晨光下,赫然展露出了它们狰狞的全貌。
那森然而立的巨大木架,那复杂冰冷的机括齿轮,那足以容纳一整个人的巨大石兜,无一不在向城墙上的人们,展示着它们即将带来的毁灭。
城墙上,一名昭明将领的嘴巴张得老大,他想喊什么,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声。
恐惧,攥住了每一个人的心脏。
工坊的方向,鲁班穿着一身朴素的工匠服,亲自走到一台“破军”之前。他没有看结果,只是熟练地检查着每一个齿轮的咬合,每一根绳索的张力。
“上石!”
百名膀大腰圆的降卒,合力转动绞盘,将一块磨盘大小、重逾千斤的巨石,缓缓吊装进机括之中。
“校准,正阳门,城楼!”
几名工匠飞快地调整着底座的转轴与摇臂的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