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假的?还给油饼?”
“别是断头饭吧……”
饥饿与恐惧让他们迟疑。
但很快,第一个饿得只剩皮包骨的汉子再也忍不住,他嘶吼一声,连滚带爬地冲向了最近的施粥点。
没有刀斧手,没有陷阱。
迎接他的,是一只盛满了滚烫稠粥的大碗,粥稠得几乎能立住筷子,上面还飘着几块指甲盖大小的油星。一个烙得金黄的油饼,被一只属于泰昌军士的手,塞进了他的怀里。
汉子捧着碗,滚烫的温度从掌心传来。他低下头,看着碗里能照出人影的白粥,再也忍不住,将脸埋进碗里,嚎啕大哭。
这哭声,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
“有饭吃!真的有饭吃啊!”
绝望的难民,如同决堤的潮水,疯了一般涌向那延绵数十里的施粥点。
他们起初还互相推搡,可到了近前,却发现根本不用抢。泰昌的军士排成一排,面无表情,只是机械地舀粥,发饼。粥似乎永远也舀不完,饼也永远发不完。
无数人跪在地上,一边狼吞虎咽,一边任由泪水混着粥汤流进嘴里。
与此同时,数百个挂着“医”字旗的棚子也被搭建起来。
泰…昌随军的医官,将大锅熬制的解毒草药汤水,混入清水,免费发放给那些饮用过毒水的百姓。
整个难民营,数十万人,虽混乱,却在泰昌军强有力的调度下,慢慢变得井然有序。
沈万三派出的商队更是无孔不入。他们不仅在难民营外围设立了平价商铺,更是打出了一个让所有昭明人目瞪口呆的牌子。
“凭地契,换粮!”
一张薄薄的荒地地契,就能当场换走足够一家三口吃上十天的粮食。
泰昌京城,御书房。
朱平安闭目养神。
他的脑海里,那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已经响了整整一夜,汇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信仰值的数字,以一种江河决堤般的疯狂姿态,不断暴涨。
而在昭明京畿的难民营中,一名原本蜷缩在角落里,只剩一口气,准备冻饿而死的老秀才,被人搀扶着,喝下了一碗滚烫的肉粥。
他枯瘦的手捧着碗,感受着那股暖流重新在四肢百骸流淌,浑浊的老眼中,渐渐有了神采。
力气恢复了一些,老秀才挣扎着站起身,没有叩谢泰昌军,而是面朝昭明皇城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悲愤的嘶吼。
“燕景澄!你这猪狗不如的昏君!”
他声音嘶哑,却传遍了周围每一个正在埋头吃饭的难民耳中。
“我等世代为昭明臣民,你却视我等为草芥,焚我屋舍,夺我活路!”
老秀才颤抖着手指,指着那座巍峨的皇城,老泪纵横。
“今日,是泰昌天军,给了我等活命的机会!”
说完,他猛地转身,对着不远处那面高高飘扬的“岳”字大旗,重重跪倒在地,拜了三拜。
随即,他站起身,走到一名正在登记地契的泰昌文书面前,大声道:“老朽乃前朝举人,愿率我全族青壮三百,为岳元帅引路,为天军带道,誓破皇城,活捉昏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