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门铁闸从半空砸落,正好截断后方军阵。门洞内,五百永熙骑兵抬头望向两侧陌刀。李嗣业举刀。“跪下。”最前面的骑兵还想调转马头,刀锋已经扫过马颈。战马倒地,骑士被掀进泥水,后面的骑兵被堵在门洞里,前进不得,退也退不得。一名校尉抬起长枪,刺向李嗣业胸口。李嗣业侧身让过枪锋,反手抓住枪杆,陌刀顺着杆身落下。枪断,人倒。“弃械者活。”没有人应声。门外战鼓急促,永熙后军已经冲到百步外。两万兵马挤在官道上,前排举盾,后排搭弓,十余架云梯车被推到阵前。为首将领骑在青鬃马上,手里举着一面黑底长旗。“安陵守军听令,援军入城!”他喊得很响,声音传进门洞。“城内守军已经夺门,泰昌军困在城中!”门洞里的永熙骑兵听见这句话,原本散乱的队伍重新聚拢。几名校尉抬起盾牌,开始朝陌刀军靠拢。李嗣业看向城楼。岳飞站在女墙后,长剑垂在身侧。他没有催促,也没有下令放箭,只盯着那面黑底长旗。赵崇攀上城楼,掌心还握着缴来的铜牌。“元帅,门洞里的五百人顶不住多久。”“他们要往里走,便让他们走。”赵崇侧过脸。“放进内城?”岳飞抬手指向门洞后的街巷。“东门到校场,只有一条主街。把两侧民户全关起来,撤走守军,留出路。”“若他们冲到校场,三千陌刀军会被拉散。”“那便别让他们冲到校场。”岳飞取过一支令箭,递到赵崇手里。“传李嗣业,退三十步。”赵崇接令下城。门洞内,李嗣业听完军令,抬刀向后挥了挥。两排陌刀军整齐退开,刀锋从骑兵胸前移走,露出通往城内的街道。永熙骑兵没有料到泰昌会让路。最前面的校尉握紧长枪,朝身后看去。门外援军已经压到门前,黑旗连摆三次,催促他们杀入城心。“进!”校尉咬牙发令。五百骑兵踩过倒地同伴,顺着主街往里冲。街口没有弓箭。两侧屋门紧闭。连刚才还在搬运伤兵的泰昌军也撤得干净。永熙校尉握枪的手松了些。泰昌军退得太快,安陵城内果然已经乱了。只要冲过这条街,夺下校场,便能从城内打开南门。他回头举旗。“援军跟进!”门外的永熙后军开始向前挤。五百骑兵进入主街三十丈,前方忽然落下一道木栅。木栅并不高,只齐到马胸。最前面的战马撞上木栅,骑士翻落。后方队伍来不及收缰,数十匹战马连成一片,撞在一起。街尾传来铁门合拢的声响。李嗣业带陌刀军从后方压来。“杀!”陌刀齐落。门洞里先前还在奔逃的永熙骑兵被截成三段。前段撞在木栅前,中段挤成一团,后段堵在铁门下,连抬枪的地方都没有。城墙两侧忽然亮起火把。赵云麾下的弓手伏在屋脊后,箭锋全对着街心。岳飞抬手。“放箭。”三轮箭雨沿街压下。永熙骑兵举盾遮头,盾牌刚刚抬起,屋檐下又推出六架小弩。弩箭贴着马腹射入,战马成片跪倒。惨叫声传到北门外。永熙后军的前排停住脚步。为首将领抬刀指向城门。“他们困住了多少人?”一名斥候骑马回来,喘着气跪在马旁。“五百骑已经进城,城门里还有泰昌伏兵。”“伏兵有多少?”“看不清,至少三千。”那将领扫过敞开的北门。门洞内火把乱晃,永熙军旗正在向城心移动。此刻撤退,五百骑必死。继续进攻,便能趁泰昌军分兵之际撞开城门。他选了后者。“盾车推进,弓手压墙!”传令旗落下。两千盾兵推着重车冲向北门,车后弓手齐齐放箭。箭矢钉在城垛上,几名泰昌弓手被逼得缩回女墙。赵崇急忙赶到岳飞身旁。“元帅,北门要守不住了。”岳飞没有看他,手指落在刚截获的密信上。密信末尾写着,城门开后,先杀岳飞。这支援军冲得太快,主将也太急。永熙军认定安陵城中已有内应,认定泰昌军为了诱敌入城,已经把兵力分到各处。只要给他们一条进门的路,他们便会把两万兵马塞进这座城。岳飞收起密信。“让北门再开一尺。”赵崇的手停在半空。“还开?”“告诉他们,城内守军已乱,泰昌军正在退。”赵崇盯着岳飞,随即转身下令。北门铁闸向上提起一尺,门洞露出更大的缺口。城头几面泰昌军旗被故意砍倒,守军沿墙后退,连两架弩车也拖离射界。城外永熙将领看见这一幕,嘴角终于松开。,!“泰昌守不住了。”他扬刀向前。“全军进城!”盾车压过吊桥。第一辆进入门洞。第二辆紧随其后。第三辆刚要过门,城头忽然落下一块巨石,砸断车轴。盾车翻倒,后面兵马被迫停下。永熙军阵列拥堵在吊桥上,前后无法转身。岳飞抬剑。城内西街传来三声鼓响。关羽领骑兵撞开侧门,青龙刀劈翻永熙后队。秦琼守住粮仓方向,双锏接连砸断数面盾牌。高顺带陷阵营从南街杀来,短戟专取旗手与传令兵。城外的永熙军看不见城中战况,只听见三处喊杀同时响起。为首将领神色一变。“中计,退!”传令兵刚举起红旗,一支箭已经贯穿他的手腕。红旗落地。另一名传令兵抢着去捡,赵崇站在城楼上张弓,第二支箭钉入他的咽喉。北门外的永熙军终于乱了。有人向前冲,有人往后挤。吊桥上的士卒被后方兵马推倒,跌进护城沟。盾车失去推动,车轮在桥板上来回打转。李嗣业从门洞中杀出,陌刀横扫,三名永熙校尉连人带盾倒下。“放下兵器!”这一声传到吊桥。最前排的永熙士卒看见城中遍地尸体,又看见陌刀军已经封住门洞,手里的盾牌开始下沉。一名什长扔下长刀,跪在车旁。“我降!”他身后的十几人跟着跪下。后方将领抬刀砍翻两人。“谁敢降,先斩谁!”刀光落下,周围士卒退了半步。他们看见主将杀的是自己人。岳飞站在城楼上,抬手取过赵崇的长弓,搭上一支重箭。城外永熙将领正在挥刀催军,身边只剩两名亲骑。岳飞松开弓弦。重箭穿过门洞,先钉穿那将领的护肩,又把他连人带甲钉在后方盾车上。两名亲骑当场勒马。黑底长旗从旗手手中脱落,落在满是泥水的吊桥上。岳飞抬剑指向北门外。“开门。”赵崇刚要领命,城外山口忽然亮起一排火把。火把之后,传来沉重的车轮声。李嗣业抬头望去,城门外的降军中,有人失声喊道:“那是攻城车!”岳飞的剑锋转向山口。“所有弩车,调头。”城外第一辆巨大的攻城车冲出烟尘,车顶立着一面永熙王旗,旗后密密麻麻全是披甲步卒。为首之人举起一枚血色令牌,朝安陵北门重重一晃。城内,三座粮仓同时传出木梁断裂声。三名藏在降卒中的内应掀开了粮仓地板,露出底下堆满火油的暗槽。岳飞回头。一支火把已经落进粮仓。:()六皇子别装了!你的锦衣卫露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