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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0章 降卒的活路(第1页)

话音落下,萧何、徐光启、鲁班三人齐齐俯身。朱平安提笔,在三人呈上的屯田章程上落下批字。“萧何,五日内从京仓拨粮二十万石,分送青阳、鸿煊南部与河东。”萧何抬头,手指按住章程。“陛下,二十万石粮一旦发出,沿途运损便要另算。若有人借机截粮,户部很难追查。”“朕给你三日,重订运粮章程。”朱平安收起朱笔。“粮车不走旧驿道,改走水路。每一船粮,配三十名押运军。沿途县衙只负责供水,不得碰粮。”萧何翻到章程末页,目光在几行字上停住。“若地方官拒不交接呢?”“先封仓,再拿人。”朱平安把一枚金印推到他面前。“持朕印办事,出了问题,朕替你担。”萧何伸手接印,指腹在印钮上摩挲片刻。“臣领旨。”这句话出口,户部几名官员相互交换目光。萧何从前最重账目,京仓少一斗粮都要追查到底。今日接下二十万石调粮令,等于把户部半年的余粮押了出去。朱平安没有给他犹豫的时间,转向徐光启。“徐光启,三百万亩田分成十二块,每块设一名粮吏,一名水吏,一名屯长。”“屯长从降卒里选,粮吏由司农寺派,水吏由工部派。”徐光启展开农田图,手指沿着济水与几条旧渠移动。“臣有一事要禀。”“讲。”“这批麦种太过特殊。若只记亩产,不记种法,明年各地自行留种,容易乱了田册。”他从袖中取出一张麻纸。“臣想把皇庄与顺义的麦田封起来,分三等取种。上等留作种粮,中等送去屯田营,下等交给百姓试种。”“百姓为何只能拿中等?”徐光启的手停在纸上。“上等种粮数量有限,先供屯田,能最快出收成。”朱平安看向那张农田图。“百姓种田,朝廷只给中等种。明年出了差错,谁来担?”徐光启抬起头,声音沉了些。“臣担。”“你担不起。”朱平安取过麻纸,撕成两半。“上等种粮分三成给屯田营,七成送入民田。朝廷先保百姓收成,再谈军粮。”徐光启愣住。“陛下,屯田收成会慢一季。”“慢一季,百姓能活。”朱平安把碎纸放到案边。“百姓手里有粮,田便稳。降卒手里有粮,营便稳。只盯着军粮,最后会养出一群只认刀的兵。”徐光启盯着那两半麻纸,指节松开。“臣重新拟章。”“今日拟完,明日动工。”“臣领命。”鲁班走到舆图前,取出一根削好的木尺。“九条旧渠要重挖,五万劳力还不够。”萧何侧过脸。“你刚才说八万降卒挖渠。”“那是顺着河道开挖。”鲁班把木尺横在图上。“青阳西部地势高,旧渠底下有硬土。若只靠铁锹,八万人也要两月。臣要工部调三千铁匠,先打出宽刃铲,再造绞盘和提泥车。”“要多少铁?”“十万斤。”萧何当即开口。“生铁库存不足八万斤,军械坊还在铸造新甲。”鲁班把木尺收回袖中。“那便拆永熙缴获的攻城车。”帐内几名官员抬起头。“四百九十二辆攻城车,拆掉车架取木,轮轴改成绞盘。车上的铁件送铁坊重铸,足够支撑第一批水利工程。”萧何翻开缴获账册,眼角动了一下。“军械也拆?”“永熙军拿它们攻城,泰昌拿它们挖渠。”鲁班抬起木尺,敲在青阳西部。“粮食从地里长出来,靠的就是这些废铁。”朱平安点头。“照办。”几道命令当场写完,盖上金印,送出御书房。众人刚要退下,殿外又传来急促脚步。一名锦衣卫跪入殿中,双手奉上一只油布包。“陛下,沈万三急报。”朱平安拆开油布,里面是一册粮价记录,还有三枚被火漆封住的账牌。“京城粮价一夜涨了两成。”萧何转身拿过记录,翻到最后一页。“昨日户部还没开仓,粮铺便先涨价。有人提前得了消息。”“查出是哪几家了吗?”锦衣卫取出第二张纸。“城南七家粮行,城东五家米铺。背后都有同一个账房先生收钱,银子来自河东商号。”朱平安把账牌丢到案上。“沈万三呢?”“沈大人已经封了三家粮仓,另有两家粮铺拒不开门。”萧何的眉头压下。“拒不开门,便是囤粮。”他转向朱平安。“臣请调京兆府差役,立刻开仓售粮。”“让沈万三自己办。”朱平安取过账牌,指尖敲了敲上面的商号。“户部开仓,粮商只会把涨价推到户部头上。平准司出粮,谁敢跟着抬价,便把谁的仓一并封了。”,!“可平准司没有查抄权限。”贾诩捻着那枚账牌,从殿门处走了进来。“沈万三没有,镇武司有。”萧何转头。“粮价之事,何时轮到镇武司插手?”“有人借粮乱京,便轮得到。”贾诩把第三张纸铺开。“这十二家粮铺,昨夜都派人去过城外军营。有人给永熙降卒送粮,也有人在营外散播消息,说朝廷要把降卒全部饿死。”徐光启接过纸,手指在几处人名上划过。“散播消息的人,全是粮铺伙计?”“有伙计,也有几名说书人。”贾诩收回纸张。“他们说得很细,连屯田营要拨多少粮都能讲出来。背后的人想让降卒先乱,再逼朝廷退回永熙俘虏。”御书房内的气氛沉了下来。白石谷一战,泰昌得了十三万降卒。人多,粮多,军械多。永熙失了北线主力,想把这批降卒弄乱,便能拖慢泰昌占地。朱平安将账牌翻过来。商号印记来自河东。河东已经归入泰昌,地方粮商却还替永熙办事。有人舍不得旧主,也有人只认银子。“贾诩。”“臣在。”“把十二家粮铺的东家全部拿下,账册、田契、私印一件不少。”贾诩收起纸张。“若有人只是借机抬价,也一并拿吗?”“抬价两成,罚银十倍。勾连永熙,抄家。”贾诩的指腹从账牌边缘划过。“若他们咬出背后官员呢?”“顺着线拿。”朱平安抬起眼。“咬不出,就把他们的嘴撬开。”贾诩拱手。“臣明白了。”他走到门口,又回身补了一句。“陛下,河东有一封密信,收信人是京中某位大人。信还在路上,三日内可到。”“先拿粮商,信到了再拿人。”朱平安没有追问名字。贾诩唇角动了动,转身离开。萧何望着他的背影,合上账册。“陛下若要稳住粮价,今日就该开仓。”“开。”朱平安站起身。“从京仓取五万石,从平准司取十万石,按旧价卖粮。”萧何抬手阻拦。“旧价太低,粮商会抢购。”“每户限购,军户与贫户优先。”朱平安走下御阶。“沈万三负责售粮,京兆府负责排队,镇武司负责抓插队和闹事的人。”“若粮商派人冲仓呢?”“让他们冲。”朱平安停在殿门前。“冲一次,封一仓。冲两次,抄一家。”萧何握住账册,终于明白皇帝的意思。这场粮价之争,朝廷退一步,粮商便能借机吞下百姓手里的钱。皇帝把粮放出去,再把刀架到仓门前,谁先伸手,谁先断指。午后,京城九处平准仓同时开门。沈万三站在城西粮仓前,亲自揭下粮价木牌。一名粮商挤到前面,抬手挡住粮袋。“沈大人,平准仓突然低价卖粮,坏了行市。今日若开这个口子,往后谁还敢囤粮?”沈万三把算盘放到桌上。“你囤的是粮,百姓买的是命。”粮商咽了口唾沫。“商人逐利,朝廷也不能坏规矩。”“规矩?”沈万三拨动算盘,取出一份封条。“你家昨夜从城外运进八百石陈粮,今日却说仓空。陈粮霉了三成,剩下七成藏在地下。”粮商的手停在半空。附近百姓听见这句话,纷纷向前挤。“地下还有粮?”“我家昨日去买,伙计说一粒都没有。”“把他的仓挖开!”粮商急着后退,却被两名锦衣卫按住肩膀。他挣了两下,声音发颤。“沈大人,查粮要凭官凭,你凭什么封我的仓?”沈万三把封条贴上他的胸口。“凭你卖空粮铺,却在后院养着三百石新米。”锦衣卫当着街坊的面撬开粮铺后院。木板掀起,地窖里堆满粮袋。百姓的骂声从街头传到街尾。那名粮商跪在地上,伸手去扯封条。“这粮是我花银子买来的!”沈万三拨动算盘,声音仍旧平稳。“买来的粮,按旧价卖回去。多收的银子,十倍罚入平准仓。”粮商抬头。“我不卖!”沈万三收起算盘。“那便按勾连永熙论处。”粮商的脸色变了。他刚想开口,后院地窖里传出一声闷响。一名锦衣卫从粮袋夹层抽出一只铜筒,双手捧到沈万三面前。铜筒外,刻着永熙军中才有的狼首印。沈万三拆开封泥,取出里面的密信。信纸展开,第一行便写着:三日后,河东守军起事,京中有人接应。沈万三的手指停在半空。身后粮仓门口,贾诩伸手接过密信,目光落向城北皇城。“沈大人。”“这粮,还卖吗?”贾诩将密信折好,塞入袖中。“照卖。”他抬手指向被押住的粮商。“先把这人的仓搬空,再把他送进镇武司。”:()六皇子别装了!你的锦衣卫露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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