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褚的大刀已经劈到萧晏辞面前。萧晏辞横刀上架,刀锋压住刀背,双臂一沉,脚下的山石被踩出两道裂痕。许褚咧开嘴,手腕往下一压。“你便是萧晏辞?”萧晏辞借着刀势后退半步,袖口被刀风割开。“认得本将,便该让路。”“俺认得你手里的刀。”许褚抬膝撞向马腹,战马冲前,大刀贴着萧晏辞肩甲斩落。萧晏辞侧身避开,刀锋擦过肩头,甲片飞出一块。他没有回身硬拼,借着亲骑递来的盾牌遮挡,转向谷口。许褚一刀砍翻盾牌,正要追赶,侧面山坡传来怒喝。“休伤我主!”一名披着黑铁重甲的将领冲下坡道。他手持双刃斧,马头尚未调正,斧锋已经横扫许褚胸前。许褚抬刀格挡。刀斧相撞,许褚坐下战马连退三步,前蹄在泥地里刨出两道沟痕。周围永熙士卒齐声喝彩。“赫连将军来了!”“挡住许褚,护送萧将军出谷!”那将领勒马横在两人之间,双臂上的铁甲被刀锋擦出白痕。“泰昌贼将,今日留命。”许褚甩了甩发麻的手腕。“报上名来,俺好给你立块牌子。”“永熙北军赫连冲。”赫连冲抬斧劈下,斧刃直取许褚头顶。许褚举刀相迎。两件重兵器接连相撞,附近士卒不敢靠近。赫连冲力沉,双刃斧每次落下,地面便多出一道浅坑。许褚守住前三招,第四招却被斧柄撞开刀身,胸甲挨了一记。甲片凹下。许褚身子晃了晃,嘴角渗出血。“有点本事。”赫连冲顺势追击,双斧交替劈来。许褚抬刀挡住左斧,右臂却被另一柄斧刃擦过。护臂裂开,血沿着手肘滴到马鞍。永熙士卒的喊声再次聚起。他们以为赫连冲拖住许褚,萧晏辞便能冲出泰昌车阵。萧晏辞已经冲到谷道中段。三百亲骑护着他,前方却横着七辆倒塌的攻城车。车轮被重箭贯穿,木板叠在一起,后面还有泰昌刀盾兵列阵。一名永熙校尉催马上前。“将军,前面过不去!”萧晏辞挥刀劈开一名泰昌士卒的盾面。“过不去,便把路砍出来。”亲骑压住长槊,向倒车阵冲去。许褚听见谷中的喊杀声,抬刀逼退赫连冲,余光扫过那道逐渐远去的身影。萧晏辞已经离开两百步。再拖下去,便会冲过弩车最密的区域。许褚提刀回马。赫连冲策马追上,双斧一左一右夹击。“想去追将军,先问过我!”许褚没有回头,横刀挡住右斧,左手抓住赫连冲的斧柄。赫连冲用力回夺,手臂上的筋肉一根根绷起。许褚咧嘴发力,竟将双刃斧连人带马拖向侧方。赫连冲坐骑失去平衡,马头撞上倒塌的车架。许褚抬刀砍向赫连冲颈侧。赫连冲弃斧翻身,从马背滚下,刀锋擦着头盔斩过。他刚起身,许褚的战马已经踩到面前。赫连冲举起另一柄斧,硬挡马蹄。许褚一刀劈中斧杆。斧杆断成两截。赫连冲握着半柄断斧,向后连退。他的亲兵从两侧冲来,举盾护住将领。许褚却收刀拨马。“躲着吧,等俺回来再砍你。”赫连冲抓住一名亲兵的长枪,朝许褚背后掷出。长枪破空而去。许褚侧身避开,枪锋钉入车板。他回头扫了赫连冲一眼,抬刀指向对方。“这一枪,记账。”赫连冲没有答话,夺过亲兵战马,继续挡在车阵前。另一侧,萧晏辞已经率亲骑撞开第一道盾阵。泰昌刀盾兵被战马撞倒,后排长枪刚递出,永熙重甲便用盾牌压住枪杆。几名亲骑趁势下马,挥刀砍断弩车上的绞盘。一架弩车翻倒。第二架弩车的车轮也被砍断。薛仁贵站在中军后方,抬手制止弩车继续射击。“前方混了自己人。”许褚的亲兵校尉急声开口。“萧晏辞快过车阵了!”薛仁贵盯住谷口。萧晏辞冲得很快,身边只剩一百余名亲骑。他每前进十步,便有一名亲骑倒下,可永熙军也在他的刀下不断让开。他没有去救被困的前军,也没有回头收拢溃兵。所有兵力都在给他让路。“他要出谷。”高顺举盾挡住一支长箭,抬戟指向谷口,“要不要封死谷门?”“封。”薛仁贵抬起令旗。“先封左侧,留右侧三丈。”高顺看向那三丈空隙。“放他走?”“他会自己走进去。”令旗落下。陷阵营从左侧推进,盾牌连成一线,长戟交错,将永熙士卒逼向右边。右侧三丈空隙看起来能走,地面却铺着一层被泥土遮住的绊马索。萧晏辞冲过第二道车阵,终于望见谷口。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谷外没有泰昌大军。只有十余面赤旗立在坡下,旗后空出一条官道。一名亲骑勒马提醒。“将军,谷口太干净。”萧晏辞擦掉刀背上的血。“越干净,越要走。”长洛只剩三日军粮,二十万大军困在谷中,粮仓被烧,桥也断了。留在此处等薛仁贵收紧车阵,所有人都会变成箭靶。谷外还有活路。哪怕那条路是泰昌留给他的,他也得撞过去。萧晏辞抬刀。“跟我出谷!”一百余名亲骑齐声应命,压着战马冲向右侧空隙。地面绊马索被泥土掀开。最前方三匹战马同时前翻,骑士滚进泥中。后面的骑兵来不及收缰,撞成一团。萧晏辞提前提缰,战马跃过倒地骑士,刀锋砍向旁侧伸来的长戟。泰昌士卒被他逼退一步。他从缺口中穿出,肩甲撞断一根旗杆,马蹄踏过谷口石阶。身后,许褚终于逼退赫连冲。赫连冲胸前甲片被砍开三道口子,仍横斧挡在车阵边。许褚举刀追来。“萧晏辞,留下!”赫连冲抡斧截住他。“你的对手是我!”许褚怒骂一声,大刀与双斧再度撞在一起。两人身后,薛仁贵抬起第三支令旗。谷中的三千架弩车齐齐转向。萧晏辞已经冲出谷口,前方官道只剩数十名永熙骑兵。他们回头望见谷中乱军,脸上刚露出活路,山坡两侧便升起泰昌军旗。杨再兴的五千轻骑从林后杀出。杨再兴抬枪指向萧晏辞。“永熙主将,站住!”萧晏辞没有减速,战刀横在身前。“挡我者死!”杨再兴催马迎上。两骑相距三十步,长枪已经刺出。萧晏辞侧身避过枪锋,战刀顺着枪杆斩向杨再兴手腕。杨再兴收枪回挡,刀枪擦出火星。两匹战马交错而过。萧晏辞借势拨马,沿着官道继续冲。杨再兴回身追赶,身后五千轻骑分成两列,封住前方道路。谷内,薛仁贵的令旗终于落下。三千架弩车同时绷响。谷口外,萧晏辞抬头看见前方重重军旗,仍催马向前。一支重箭贴着他的耳侧飞过,钉入身后亲骑胸甲。萧晏辞咬住刀柄,俯身压低马背,战马冲过最后一排拒马。杨再兴长枪追到背后。“萧晏辞!”萧晏辞一刀斩断拦路木桩,马蹄踏出官道。谷门在身后合拢。杨再兴的枪锋擦过他的披风,挑下一片染血布角。萧晏辞冲出白石谷,身后只剩七十余名亲骑。前方,燕云十八骑已经列成横队。为首骑士举起金令,挡在官道中央。“奉陛下令,擒萧晏辞!”萧晏辞勒马不住,战刀直取那枚金令。燕云骑士拔刀迎上。两刃相撞,金令从他手中飞起,落在萧晏辞马前。萧晏辞俯身伸手,指尖刚碰到金令,十八柄短刀已经从四面递到他的甲缝前。蕖蕖:()六皇子别装了!你的锦衣卫露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