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轮重箭已经离弦。永熙前军的盾牌刚举过头顶,重箭便扎进阵中。三十余面盾牌被贯穿,后方步卒成排倒地。第二轮紧跟着落下。督战队才砍翻几名逃兵,箭簇已经撞进他们身侧。两名督战校尉被钉在粮车上,手中战刀还举在半空。前军再也压不住。“慕容寒都被擒了,还打什么!”“弩车又上弦了!”“退!”数千步卒转身便跑。后排士卒来不及让路,被推倒在地。盾牌、长枪散了一路,原本还能维持的军阵裂成数段。薛仁贵抬起方天画戟。“第三轮,越过前军,射后阵。”弩车校尉愣了下。“将军,前面还有敌军。”薛仁贵盯着永熙后军的粮车。“前军已经乱了,再射只会逼他们拼命。”“射后阵,断他们的退路。”校尉抓起令旗,往前一劈。三千架弩车抬高箭口。第三轮重箭越过逃散的步卒,落进永熙后阵。粮车接连翻倒,拉车的牲口受惊,拖着车架冲进弓手队列。永熙弓手原本还想列阵接应,转眼便被自家粮车冲散。后军主将田奉拔刀斩断一匹惊马的缰绳,扯住身边旗手。“举旗!”旗手抱着断杆,嘴角发颤。“中军旗已经倒了,举哪面?”田奉抬刀砍下旗手首级,抢过一面军旗插上粮车。“慕容寒被擒,军令归我!”“后军结车阵,弓手压住溃兵。敢冲阵者,格杀!”数百辆粮车被推到一处。弓手踩上车板,箭口调转,对准从前方退来的永熙士卒。一名逃回来的都尉抹掉脸上血水。“田将军,前军挡不住了,快开车阵!”田奉用刀尖抵住他的甲领。“你进来,后面的泰昌军也会进来。”都尉抓住刀背,掌心被割开。“外面还有两万自己人!”“他们替我挡住薛仁贵,才有活路。”田奉手腕一送,刀锋刺入都尉咽喉。尸体从车前滑下。正在逃命的永熙士卒全停了。前方是泰昌军,后方是自家弓手。有人举盾往车阵靠近,田奉直接挥刀。“放箭。”上千支箭从粮车后射出。数百名永熙溃兵倒在车前。其余人被逼得转身,迎面却是向前推进的泰昌盾车。许褚扛刀走到薛仁贵身旁,盯着那片车阵。“自己人也杀,这姓田的够狠。”薛仁贵扫过溃兵。田奉靠杀人稳住后军,也替泰昌把永熙残部逼到了一处。这道车阵若强攻,弓手可以借车固守。若放任不管,前军溃兵又会被逼回来拼命。薛仁贵抬戟指向两侧。“高顺,步军让出三条路。”高顺按住盾沿。“放他们出去?”“只留通往两翼的路。”“明白。”陷阵营向两侧移动。泰昌盾车之间让出三条窄道,刀盾兵守在道口,却不拦弃械之人。一名永熙老卒先把长枪扔下。“空手能走吗?”高顺抬戟指向左侧。“甲也留下。”老卒扯开甲带,沿着窄道跑出战场。后方士卒见他活着出去,争相丢下兵器。数千人涌向三处缺口,谁也不愿再替田奉挡箭。田奉站在粮车上,连斩三名逃兵。“回去!”“泰昌放你们走,是想分散军阵!”一名永熙校尉隔着人群啐了口血。“你方才朝自己人放箭,现在还想让我们替你守车?”田奉抬弓便射。箭簇穿过校尉肩膀。那校尉咬牙折断箭杆,反手抓起地上的长枪。“弟兄们,田奉不让我们活,先宰了他!”数百名溃兵跟着转身,扑向粮车。车后弓手再次张弓,可人群中全是永熙士卒。一名弓手迟迟没有松弦,田奉一脚将他踹下车板。“射!”那弓手摔进人群,刚爬起来便抓住田奉脚腕。“我兄长还在前军!”田奉挥刀去砍,更多溃兵已经撞上粮车。车轮陷入泥地,前排车辆被推得倾斜。薛仁贵看见车阵松动,方天画戟向下一压。“许褚,取左面。”许褚提刀上马。“早等着了。”“高顺,压右面。”高顺将重盾推到最前。“陷阵营,随我进。”“张辽,吕布。”两人押着慕容寒从乱军中赶回。薛仁贵看向车阵中央那面军旗。“带骑兵绕后,堵住田奉。”吕布抬戟指了指慕容寒。“这个怎么办?”慕容寒撑着断旗站起,嘴角全是泥血。“田奉是我亲手提拔的将领。让我过去,他会开阵。”张辽扫过车前尸体。“他连自己人都射,还会认你?”慕容寒指节扣住断旗,语气硬了几分。“只要我还活着,他便要听军令。”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薛仁贵取过一面令旗,扔到他脚边。“那便试试。”慕容寒捡起令旗,走到阵前。田奉从粮车上认出他,弓弦立刻抬高。慕容寒脚下一停。“田奉,打开车阵,收拢残军!”田奉抹去刀刃上的血。“大将军已经成了俘虏,这道命令,我不能接。”慕容寒握旗的手停住。“你想夺军权?”“末将只想把剩下的人带回去。”田奉取过一支重箭,亲自搭上弓弦。“将军若还顾惜永熙兵马,便站在那里,替末将拖住薛仁贵。”慕容寒盯着箭口,脸上的泥水顺着下颌滴落。跟随他多年的将领,已经准备拿他的命换时间。张辽提刀走到他身后。“你的军令,值多少?”慕容寒没有回头,只把令旗折成两截。“你以为杀了本将,便能接掌十万兵马?”“十万兵马已经败了。”“能带走一万,也算我赢。”箭簇离弦。张辽抬刀磕开重箭。箭杆擦过慕容寒耳侧,钉入身后的盾车。慕容寒摸了摸被箭锋割开的耳朵,指尖沾血。车阵里的永熙将士也看清了这一箭。“大将军还活着,田奉竟敢下杀手?”“他要夺权!”“开车阵,放我们出去!”车后的弓手接连垂下弓弦。几名校尉拔刀逼近田奉,却被他的亲兵挡住。田奉举刀砍翻最前一人。“慕容寒兵败被擒,早已无权统军!”“守住车阵,谁退谁死!”薛仁贵没有再给他杀人的机会。“全军推进。”战鼓压下。许褚从左侧撞入车阵,大刀劈断两根车辕。粮车向旁边翻去,躲在车后的弓手被车板压住。高顺从右面顶开缺口。陷阵营持盾前压,长戟越过车板,接连挑翻田奉亲兵。后方马蹄声也已逼近。吕布与张辽各领骑兵封住车阵退路。田奉派出的传令骑刚冲出百步,便被箭矢射落。田奉左右扫视。前军已经跑空,中军军旗全倒,重甲与骑兵也已投降。如今还守着车阵的,只剩五千余名弓手和三千亲兵。这些人也在往后退。一名副将抓住田奉甲带。“将军,降吧。”田奉反手将他推开。“慕容寒能降,我不能降!”副将低头避开他的刀,抓起车上的弓弩,抵住田奉胸甲。“你刚才杀的是我们的兵。”田奉刚要抬刀,四周弓手已经转过箭口。他的亲兵握着兵器,却没人再往前一步。薛仁贵策马来到车阵外,方天画戟点向那面军旗。“放下兵器,可活。”田奉盯着越来越近的泰昌盾阵,忽然抓住副将,挡在身前。“给我一匹马,否则我杀了他!”薛仁贵连眼皮都没动。“射。”田奉身后的永熙弓手松开弓弦。十余支箭穿过他的后背,箭尖从胸甲前透出。田奉张着嘴,手中战刀砸在车板上。副将挣开尸身,抬脚将那面军旗踹进泥里。车阵内,成片兵器落地。薛仁贵抬起方天画戟,正要下令收拢降军,永熙后方仅剩的二十辆粮车却被人点燃。火光下,一名披着副将甲胄的中年人割断车绳,朝前狠狠一推。二十辆火车顺着斜坡冲向弩车阵。“薛仁贵!”那人抓起火把,纵身跳上最前方的粮车。“十万人拦不住你,那便拿三千架弩车陪葬!”:()六皇子别装了!你的锦衣卫露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