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的剑锋落下。白发老将侧身避开,肩头被剑刃划开一道口子。他抬手想抓住船栏,脚下的甲板却已经倾斜。泰昌楼船撞上旗舰,船身向旁边一沉,昭明士卒成片摔倒。周瑜伸手扣住他的后领。“绑了。”两名泰昌士卒冲上去,将白发老将按在船板上。白发老将挣了两下,右手摸向腰间。腰间只有一柄短刃。短刃刚抽出半截,便被周瑜一脚踩住手腕。“还要打?”“老夫只是不愿让你活捉。”“你现在连自尽都得问我准不准。”周瑜抬了抬剑。士卒卸下短刃,将白发老将双手反绑。峡口外的昭明战船还在往里挤。最前面的几艘船撞进火区,船头刚穿过火面,便被泰昌弩箭压住。船上的士卒举盾遮脸,船桨手却无处躲藏,接连倒在桨位上。后面的船失去速度,被前船堵住。火势顺着船缆往后爬。“老将军。”周瑜看向被押住的白发老将,“让他们退。”白发老将抬头看着他。“你觉得他们还会听我的?”“你手里的铜令能调五十艘船。现在令牌落江,旗号还在。你若开口,他们至少会停半刻。”“停下来等死?”“继续进来,也是死。”白发老将咬住牙。周瑜将剑尖移到他的喉前。“你可以赌。”白发老将盯着剑尖,忽然笑了一声。“周瑜,你打仗很快,杀人也很快。可你不懂昭明军。”“你想说什么?”“他们奉的不是我的命。”周瑜的眉梢动了一下。白发老将抬起下巴,朝峡口外努了努。“看见最左边那艘楼船了吗?桅杆挂黑绳的那艘。”周瑜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黑绳楼船停在火区外,船上未放箭,也未进攻。船头只站着六个人,六人皆披短甲,腰间悬着铜牌。“那是传令船。”“传令船后面还有一艘小船。船上坐着发令的人。”周瑜抬起红旗。“左翼蒙冲,靠过去。”三艘蒙冲顺着火势边缘驶出。船桨压住水面,船头弩手已经装好箭。黑绳楼船上的人见状,立刻敲响铜锣。三声。峡口外的昭明战船同时落帆。船帆落得太快,几艘船的桅杆被绳索扯歪。船身失去方向,互相撞在一起。白发老将盯着那片乱局,脸上的笑没了。周瑜问:“谁的令?”白发老将闭口不答。周瑜抬剑一指。“把他押到船尾。让所有昭明船看清楚。”两名士卒将白发老将拖到船尾,按在船栏旁。周瑜亲自走到桅杆下,拔出令旗。红旗升起。泰昌楼船同时向前。弩箭越过白发老将的头顶,落在黑绳楼船上。船头六名短甲士卒连躲避的机会也没得到,三人当场倒下,剩下三人缩到船舱后。黑绳楼船开始后退。“钩住。”铁钩飞出,扣住船栏。泰昌水手收绳,蒙冲贴上船侧。短枪从盾牌后伸出,先封住跳板。昭明水手抡刀砍来,刀刃撞在盾上,手臂被后方短枪刺穿。周瑜踩上跳板。黑绳楼船的舵手抓住长刀,朝他劈来。周瑜抬剑格住,手腕一翻,剑锋顺着刀背滑下,割开舵手手背。舵手松刀跪地。“船上还有谁?”“没有了。”“传令文书呢?”舵手咬紧牙。周瑜朝后伸手。一名士卒递来长刀。周瑜将长刀架在舵手颈侧。“再问一次。”舵手看向船舱,那里传出木匣碰撞声。“在第二层舱底。”周瑜抬脚踢开舱门。两名昭明士卒从里面冲出,刚露头便被盾手撞回去。泰昌士卒跟进舱内,很快拖出四人和六只木匣。木匣上都封着铜印。副将打开最上面的一只,里面放着一摞竹牌。每块竹牌上写着水寨名称、驻军数量、换防日期。副将翻了几块,脸色变了。“都督,这是沿江各寨的布防。”周瑜接过竹牌,只扫了一遍,便合上木匣。“全带走。”白发老将被押到舱门前。周瑜看着他。“现在能说了吗?”“说了,我能活?”“你没资格谈条件。”“那便算了。”周瑜挥剑。剑锋贴着白发老将耳侧钉入船板,木屑溅到他脸上。“你活着,是因为朕要从你嘴里拿东西。你若继续废话,朕便换个人问。”白发老将盯着那柄剑。后方水寨已经彻底失火。七座粮仓塌了五座,江面漂着燃烧的木板。昭明战船接连后撤,几艘船被火缆牵住,船身拖出长长的黑烟。泰昌楼船封住峡口。周瑜的红旗再落。“放箭。”三十架弩机同时发射。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最前方的昭明旗舰船帆被射穿,桅杆断裂,船身横在峡口。后方战船避让不及,连续撞上去。白发老将望着那艘旗舰,终于开口。“让他们退到北湾。”周瑜没有回应。白发老将咬牙。“北湾有浅滩,再打下去,五十艘船都要沉在这里。”周瑜抬手。“传令。”传令兵举起红旗,对着峡口连挥三次。泰昌弩手停止齐射,楼船向两侧分开半丈,却仍封住水道。昭明船队抓住机会退船。有几艘船刚离开火区,船底便传出破裂声。水手跪在甲板上堵漏,船身却越沉越快。一艘斗舰拖着两艘小船往北湾逃,船上士卒丢盔弃甲。驶出不到百步,泰昌蒙冲从侧面追上,铁钩扣住船栏。“降船!”昭明士卒举刀回砍。蒙冲上的弩手齐射,船头十余人倒下。剩下的人扔了兵器,跪在甲板上。北湾方向,昭明战船还在退。泰昌骑兵无法下水,却有三十艘蒙冲追了过去。箭雨贴着水面飞行,逼得昭明水手不敢抬头。周瑜站在黑绳楼船船头。身后水寨烧塌,前方昭明船队溃退。副将押着六只木匣走来。“都督,水寨已控住。活捉一千三百七十二人,缴获战船六十三艘,其中还能航行的四十一艘。”“伤亡?”“战死二百一十六人,伤四百三十七人。”副将顿了一下。“崔烈和那名白发老将也押住了。”周瑜接过战报,折好收进袖中。“崔烈关进船舱。白发老将单独押着。”“要审吗?”“先不审。”副将不解。周瑜抬头看向峡口外。远处还有一艘昭明小船未退。船上只有一个人,正拼命摇桨。船尾挂着白布,船头却藏着一面黑旗。副将抬手。“要不要射下来?”周瑜看了片刻。“让他过来。”小船靠近泰昌楼船。船上那人跪在船头,双手举起一卷油布包好的东西。“昭明水军传令官,求见泰昌都督。”周瑜伸手接过油布。包裹里露出半块铜令,令面刻着一个“燕”字。白发老将被押出船舱,看见铜令后,脚步停住。那名传令官跪在甲板上。“都督,北湾还有三十艘昭明战船。船上将士愿降,只求你先杀了那个人。”他伸手指向白发老将。白发老将盯着他,嘴角扯出一道血痕。“谁让你来的?”传令官低下头。“殿下的令。”周瑜抬起铜令,望向仍在燃烧的昭明水寨。“哪个殿下?”传令官刚要回答,北湾方向忽然升起一支红色火箭。火箭飞到半空。三艘原本准备投降的昭明战船同时转舵,船头露出藏在舱底的撞角,朝泰昌水军直冲过来。白发老将抬头大笑。周瑜举起红旗。“弩手,瞄准最前面的船。”那三艘战船冲过火面,船头距泰昌旗舰只剩二十步。白发老将的笑声还在甲板上回荡。周瑜放下红旗。“放。”三十架弩机齐响,重箭穿过船帆,直入最前方战船的船头。船头木板炸开。一只青铜棺材从撞角后方翻出,砸在甲板上。棺盖裂开,里面伸出一只布满血痕的手。:()六皇子别装了!你的锦衣卫露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