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波。疤脸换了打法。不冲了。步兵后撤五十步。弓箭手顶上来。三十多张弓。拉满。齐射。箭从桥对面飞过来的时候,杨再兴喊了一声。“蹲下!”二十一个人贴着桥面的石栏蹲下去。箭从头顶飞过去。大部分射空了。有两支射在石栏上,嗖嗖弹开。一支射中了蹲在后面的一个骑兵,从肩膀上扎进去。那人闷哼了一声,没倒。用另一只手拔了。“第二轮来了!”又是一排箭。杨再兴把一具尸体拽过来挡在身前。箭扎在尸体上。三支。射了四轮。对面弓箭手的弦松了。手指头勒得发红,拉不动了。疤脸在后面骂了一句。杨再兴从石栏后面站起来。往桥对面看了一眼。弓箭手在换人。后面又上来一批。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腿。裤子湿透了。不全是血。桥面上有水。不知道从哪渗出来的。踩上去打滑。“将军,你的腿……”队正凑过来。杨再兴把他推开了。“废话少说。他们的弓箭手射完了没有?”“换了一批。”“几个人?”队正探头看了一眼。“二十多个。”杨再兴算了一下。桥上堵了几十具尸体。对面冲不上来。只能用弓箭手压制。弓箭手射完了再冲。他们的箭也不是无限的。再射几轮就差不多了。但他剩的人也不多了。二十一个。减去伤的。能打的不到十五个。时间。他需要时间。“你确定那二十个人回去之后戚将军会派兵来?”队正愣了。“将军,您之前不是让他们回去报信的吗?您自己下的令。”“我怕他们跑岔了路。”队正没说话。杨再兴抬起头。第二批弓箭手拉弦了。“蹲!”又是一轮。这次射得准了些。一支箭从石栏的缝隙里穿进来,钉在地上。离杨再兴的脚半尺。射完之后,步兵又冲了。第六波。这次冲上来的不是杂兵了。前排的人身上穿着半甲。黑的。不是灰衣。是疤脸自己的人。疤脸把压箱底的兵拿出来了。杨再兴站起来的时候,右腿打了个晃。他用枪撑了一下。站稳了。前面三个半甲兵踩着尸体冲上来。刀比之前那帮人的长。砍法也不一样。劈得狠。第一个冲到杨再兴面前的半甲兵举刀劈头盖脸地砍。杨再兴的枪往上一架。刀砍在枪杆上。震得他手麻。这人力气不小。杨再兴的枪顺着刀刃一滑。枪尖从刀背上划过去,刺中那人的右手腕。那人的手一松,刀掉了。杨再兴一脚踹在他胸口。人飞出去了。砸在后面的人身上。第二个从左边绕过来。队正迎上去了。两个人在窄桥上对刀。砍了三下。队正的刀被磕飞了。半甲兵的刀往队正脖子上招呼。杨再兴的枪从旁边横着抽过来。枪杆拍在半甲兵的腰上。那人摔出去撞在石栏上。石栏碎了一块。人翻下桥掉河里了。队正捡回刀。手在抖。第三个半甲兵没冲上来。被后面的骑兵两个人架着刀砍倒了。但后面又涌上来五个。桥面太窄了。杨再兴退了半步,枪换了个握法。不再戳了。劈。枪杆当棍使,左一扫右一扫。扫一片倒一片。半甲兵比灰衣兵扛打。挨一枪杆不倒。还能站着反砍。杨再兴的后背又挨了一刀。不知道谁砍的。斜着切进去的。不深。但血出来了。顺着腰往下流。他回手一枪。枪尖扎在那人的肚子上。捅穿了。拔枪。转身。又一个。桥中间挤了十几个人在混战。杨再兴分不清哪个是自己人了。只看衣服。灰衣的砍。黑甲的捅。混战了大约半炷香。半甲兵退了。桥面上又多了二十多具尸体。叠在之前的上面。桥面已经看不到石板了。全是人。杨再兴低头数了一下自己的人。十一个。从三十个打到十一个。他身上的伤加起来有七八处了。最严重的是右大腿。箭伤。血一直没止住。每走一步都在渗。裤腿黏在肉上,撕都撕不开。“将军。”队正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嗯。”“后面的兵再不来,我们就守不住了。”杨再兴没接话。他看着桥对面。疤脸骑在马上。离桥头不到一百步。他身边还有二百多人。加上散在两翼的步兵,少说还有七八百。七八百人。对十一个。杨再兴把枪换到左手。右手活动了一下手指。能握。刀也能拿。他从腰间把短刀拔出来。右手短刀,左手长枪。“再来。”他的声音不大。桥对面听不到。但疤脸没有马上冲。他在犹豫。杨再兴看出来了。疤脸在算账。他已经折了三四百人了。桥头堆的全是他的兵。再冲,还得死。对面就剩十来个了,但那个扛枪的还站着。,!车队已经从上游过河走了。他留下来跟杨再兴磨,就是为了拖住这帮人。让车队走远。疤脸在算车队走了多久了。杨再兴也在算。车队从上游过河,到现在大概过了大半个时辰。牛车走得慢。半个时辰走五里。还不够远。疤脸要是觉得够了,就会撤。但他现在还没撤。说明车队还没到安全的地方。或者,疤脸不想留活口。杨再兴更希望是后者。他怕敌人跑了。疤脸终于动了。他下了马。拔了刀。走上桥头。亲自上了。“清路。”两个步兵上前,把桥面上的尸体往两边推。推出一条人宽的路来。疤脸踩着血往前走。刀拖在身侧。杨再兴看着他。疤脸走到桥中间。离杨再兴十步。停了。两个人隔着一地尸体对视。疤脸的眼睛从杨再兴身上扫了一遍。看到了他身上的伤。看到了他右腿不停渗出来的血。看到了他微微发晃的身体。“你一个人杀了我多少人?”杨再兴没数。“不少。”疤脸把刀举起来。双手握刀。“够了。”他冲过来了。杨再兴的枪刺出去。疤脸的身手比之前那些人强。他侧身避开了枪尖。刀从上往下劈。杨再兴用短刀挡。刀碰刀。火星蹦了。他的右臂发麻。疤脸力气大。比他自己还大。杨再兴的右脚往后退了半步。这一退,右腿的伤口撕裂了。他的膝盖弯了一下。疤脸看到了。刀往他右腿上劈。杨再兴的枪杆横过来。挡住了。枪杆和刀刃碰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他的手在抖。疤脸连砍三刀。刀刀往下盘去。他看出来了。杨再兴的右腿撑不住。往右腿使劲招呼就行。第三刀。杨再兴没挡。他往左边闪了。刀砍在桥面上。石板崩了一块。杨再兴的枪从左边横着捅过去。疤脸来不及收刀了。枪尖扎在他的左肋上。半寸。疤脸吃痛。往后退了两步。左手捂住肋下。血从指缝里冒出来。“你……”杨再兴没让他说完。枪收回来。再刺。疤脸举刀格挡。但他的左手使不上劲了。肋下的伤影响了腰。杨再兴的枪连刺三下。第一下被挡了。第二下刺中疤脸的左肩。第三下刺中右大腿。疤脸的腿跪了下去。杨再兴的短刀架在他脖子上。桥对面的步兵全愣住了。疤脸跪在桥面上。脖子上架着刀。眼珠子往上翻,看着杨再兴。杨再兴的右腿在打颤。他快站不住了。但刀架在疤脸脖子上的手,不抖。“叫你的人退。”疤脸没动。杨再兴的刀往前送了一分。疤脸脖子上渗出一条血线。“退!”疤脸冲后面喊了一声。步兵们你看我我看你。没动。“都退!”:()六皇子别装了!你的锦衣卫露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