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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8章 不会飞的鸟（第2页）

“爷爷要是不信。”济熿一摊手，满不在乎，“别问我了，自己看去。”

“你他娘的专门跑回来气人的？”朱元璋抄起另一只鞋，又扔了过去。

这一回，满屋子人笑得前仰后合。

高煦指着济熿道：“你小子，出去一趟，倒学会编瞎话了。别是窝在海外哪个弹丸小岛上，睡了几个月。”

“你放屁！我编什么瞎话！”济熿急了，“我还说你编瞎话呢！”

“我有东西为证。”高煦一挺胸，“你有啥？”

济熿往地上啐了一口。

“就你有？”他梗着脖子，“我在那边挖了几种树苗，一棵一棵栽进大木桶里，连土带桶，全抬上船了。

那岸上的白沙子，我装了两麻袋。还有几样野果子，晒干了，也在船上。你要看，等卸了船，我一样一样摆到院子里，叫你看个够。”

高煦被噎了一下，笑道：“行啊你小子，总算办了件正事。”

“那是。”济熿一扬下巴，“你以为我白跑一趟？”

朱标等众人笑声落下去，才问了一句实在的：“那地方，能住人么？是不是很冷？”

“当然能！”济熿道，“这个季节，那儿草还是绿的。十五叔说了，那儿比甘肃强十倍不止。就是路太远。”

朱标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朱元璋摆手道：“行了行了，你先去见你媳妇孩子。你儿子天天扒着门框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济熿脸上笑收起了一半，转身出去了。

朱元璋看着他的背影，笑了一声。

“这小子。当年在大本堂，连《千字文》都背不全。如今倒好，替咱跑了几万里地。”

朱允熥站起身，说道：

“父皇，儿臣想请命工部，派懂矿的官吏过去，再带上几十个工匠。金、银、铜、铁，一样一样地探。

那地方那么大，但凡探出一样，就是几辈子的用度。还有，请户部调三千匹种马、种牛、种羊，跟着船队过去。”

朱标挑了挑眉：“你弄这么多牲口做什么？”

朱允熥道：“那地方草肥，牲口容易活。有了马能跑，有了牛能犁地，有了羊能剪毛。”

朱标端起茶，却忘了喝。

这个儿子，身上的本事是越来越邪门了。当年他说日本石见一带有座银山，满朝都当他说梦话。派了人去挖，银子是一筐一筐地挖出来，谁也没再笑过他。

后来他又说，海东头还有一片大陆，比大明还大多少倍。结果高煦在那片地上当了王，玉米、红薯、土豆一船一船地运回来，头一季就是两千万斤。

眼下他又指着极南那片空白，说那儿有地。济熿回来了，真就带回一座岛。

朱标自问不算昏聩，可这个儿子，好像总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父皇？”朱允熥见他出神，唤了一声。

“没什么。”朱标回过神，抿了口茶，“就照你说的办。工部的事，你去交代。户部的牲口，让傅友文去调。”

“是。”

正月十二，朱权走了，朱标亲自送出城。朱权和朱允熥一般大小，事朱标如父。临别时，不是朱标叮嘱朱权保重，而是朱权叮嘱朱标保重。兄弟二人依依惜别。

正月十六，朱济熺也走了，朱允熥到龙江关码头送行。两人都知道这一别又是数年才能相见。在这一刻，所有的语言都显得苍白，于是默然无语。

宫里面热闹了几个月，突然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朱高煦、朱济熿、朱楩、朱允熙也一齐要走了。

等他们走了之后，朱允熥一家与朱高炽一家也要一齐北上。

朱元璋长长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走吧走吧，翅膀硬了，就该飞走了。”

吴谨言站在一旁，站得两腿发麻。他见证了南京城从一座废墟变成去赫赫帝都，又即将见证他拱手让出帝都宝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