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指自己,指指大海,再指指一艘船,比一个的手势;
最后,手又往南边偏东的方向指去。
张承志看了半晌,忽然明白了,问道:你们…是要回去?
那两人见张承志顺着自己手指的方向望了望,马上比了一个的手势,嘴里的声越发大了。
济熿在旁边看了半天,道:他们是想让咱们的船,把他们送回家?
张承志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朝亲随吩咐了一句:把船往南偏东,慢慢靠过去,看看那片水。
船队并没有按原定计划回南京,而是改了道,朝那两人所指的方向缓缓驶去。
走了一个多时辰,一片青黑色的轮廓越来越近,一座岛横在那里,像是早就等在那里。
张承志叫人把两个土着带到船头,指着那座岛问:吉里地闷?
那两人眼睛刷地亮了,嘴里的啊…啊…应着,像是终于有人听懂了他们的话。
那个小的朝那座岛东偏南十几度的方向比划了一下,望着张承志啊啊啊,像是在问:“走不走?”
张承志看着那个方向,轻轻了一声。
朱济熿也看出来了:这俩就是海那边的,铁了心要咱们送他们回去。要不…咱们去探探?
张承志摇头:
王爷,不是臣驳您的面子。我自小在这片海上长大,吕宋、苏禄、渤泥这一带我太熟了,从来没听说过,对面还有什么大岛。
他指了指那两人:
就算他们真是从海那边过来的,海上小岛多了去了。有的岛上住着几百野人,有的几十个,咱们费这么大劲找过去,要是就巴掌大的一个地方,有什么用?
济熿不吭声了,转头看朱楧。
朱楧道:海西侯,我知道你说得对。可咱们都走到这海角天边了,再往前迈一步,又能怎的?
张承志苦着脸道:海上不比地上,二位王爷乃是天潢贵胄,实在不必为这等子虚乌有的事冒险…
朱楧道:要真是几个野人住的小岛,他们能造出那么齐整的船?过去看看吧。
张承志不敢再拗,只得命船队拨了舵,顺着那土着指的方向,慢慢往南偏东驶去。
海流出乎意料地稳,船走着,四周安安静静的,只有帆在风口里轻轻响。
走了整整一个下午,天色一点一点暗下来。
海面上,天和水的界线越来越模糊,四下里一片空茫茫的,什么也看不见。
张承志站在船头,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回头看了一眼朱楧和济熿,终于忍不住道:
二位王爷,真不该听你们的。这茫茫大海上,连个靠岸的地方都找不着。
这么一直往前走,离大陆是越来越远了,一个大浪打过来,躲都没地方躲。趁天还没黑,咱回去吧。
济熿不答话,朱楧道:再走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一到,还看不到岸,咱就调头回。
张承志叹了口气:“王爷,说好半个时辰。”
船又往前走了大半个时辰,海上还是空荡荡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朱楧和朱济熿全都泄了气。
张承志下令调头,船头了望的水手忽然喊了一声:岸!岸!前头有岸!
朱济熿冲到船头,一座大岛赫然横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