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在城里持续了许久,街巷间回荡的枪声近得仿佛就在耳畔,老百姓一听便明白:虎贲团已经打进县城了。
于是家家户户推开院门,纷纷朝西城门方向试探着走去。
谁占着城楼,谁就攥住了胜局,这是最直白的信号。
当然,这也不绝对。
也许一方刚夺下城门,另一方却还在街巷里缠斗,胜负尚未落定。
究竟战况如何?光靠猜不行,得亲眼瞧一瞧、亲耳听一听才踏实。
苏墨带主力追击曰军时,特意交代留守人员:尽快清理城内战场。
横陈的曰军尸体若留在街头,天亮后出门的孩子见了怕要受惊,得赶在百姓上街前收拾干净。
大伙儿手脚麻利,主干道基本清扫完毕,但砖缝里的弹孔、墙上的血痕、翻倒的摊车、散落的弹壳,仍处处可见。
单看这些痕迹,就能想见昨夜厮杀有多惨烈。
因局势未明,乡亲们出门前都把孩子关在屋里。
那些残留的战场印记,吓不着孩子,可大人心里清楚:让娃待在家里,才是眼下最稳妥的安排。
不少人结伴而行,人多胆壮,真遇上事儿也好照应。
“打了一宿,到底哪边赢了?我盼着是虎贲团。”
“肯定是虎贲团!鬼子哪是他们的对手?就是不知有没有全歼。”
“哪怕没全歼,只要他们滚出县城,咱就松一大口气。”
聚拢之后,七嘴八舌议论开了。
没人怀疑虎贲团赢不了鬼子。
就算残敌还没肃清,大家也笃信:不过是早晚的事。
用不了几天,不是被剿灭,就是被彻底赶出去。
怀着忐忑又热切的心情,人群慢慢靠近西城门。
当他们一眼望见城楼上站的是虎贲团战士,城门内外再不见一个穿黄军装的影子,心头那块石头“咚”地落地,一股热流直冲眼眶。
“是虎贲团!太好了,鬼子真被赶跑了!”
“这下能睡安稳觉了,再也不用提防挨抢、被抓、挨打!”
人人按捺不住,转身跟身边人嚷着报喜,有人抹着眼泪,有人拍着大腿笑出了声。
李大本事和许阳等人正守在西城门楼上,等着苏墨凯旋。
远远瞧见百姓往这边来,李大本事望了眼城外起伏的山峦,又回头看了看人群,开口道:“我去跟乡亲们说几句,省得他们悬着心。”
大伙儿都觉得该有人出面讲清楚,既然李大本事主动揽下,那就由他去。
他从城楼快步下来,带着两名战士朝百姓迎去。
乡亲们见了鬼子腿发软,见了虎贲团却格外安心。
一看李大本事走近,脚步不自觉加快,脸上也浮起笑意。
两拨人相距三步时,齐齐停住。
李大本事没等众人发问,先朗声开口:“乡亲们好!我是虎贲团的李大本事,是个带队的。”
“昨夜我们已把鬼子全赶出城,城里一个不留,你们尽管放心出门。”
“不过孩子先别急着带出来,街上还留着打斗的印子,怕吓着小的。”
“另外,城门暂时不能开,眼下还不能出城。”
“逃出去的鬼子还没扫干净,万一半路折返,咱们得防着点,所以城门还得关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