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小山憋屈又不甘的目光中,陈正国伸手接过布袋,从中取出两块腊肉,双手递了过去。
原以为只有一块,没想到竟有两块!两个伪军眼睛齐刷刷一亮,毫不客气地接过去,还顺手往袋子里翻了翻,确认再无亮眼物件,才挥挥手,放人入城。
之后,陈正国只被草草拍了拍衣兜,王小山却被翻得里外朝天,上衣扣子都差点被扯掉。
两人这才被放行进城。
至此,龙魂特战队十一人全部悄然抵达宣汉县。
入城后,他们并未急于碰头,而是各自按新身份行事,演得严丝合缝。
第一组四人直奔力工扎堆的码头边,在人群里蹲着闲聊、递烟、帮人扛包,顺带摸清城里活计的来路,既装成进城卖苦力的,就得知道哪儿招人、干啥活、一天挣几文。
第二组两人挑着竹筐,把手上山货、草药悄悄脱手,又拎着零碎物件穿街走巷,吆喝声不紧不慢,像真跑惯了生意的货郎。
第三组三人赶早去了东市口,摆开几张兽皮、几只野兔山鸡,一边叫卖猎物,一边顺手把采来的黄芩、苍术换成了铜板。
陈正国和王小山则挎着破包袱,满城转悠着“寻亲”,中途还当街拌了几句嘴,嗓门不小,引得路人侧目又摇头。
整套动作自然利落,毫无破绽,没惹来半点怀疑。
武器全被藏得妥帖:两支短枪、三把匕首,分别由两名假扮货郎、三名假扮猎户的队员贴身带着;其余人身上连把剪刀都没揣。
他们各凭本事,打听到城里最便宜的两家客栈,一家在南门内,一家靠西关,相隔一里多。
入夜后,四组人分头住进了这两处落脚点。
陈正国、王小山连同一组四人,挤进南门那家“福记老店”。他俩住了最窄的双人房,一张床、一盏油灯、墙皮掉渣;一组四人则睡大通铺,二十来号人横七竖八,汗味混着稻草味,十足地道的苦力宿处。
另两组进了西关的“兴隆栈”,恰巧都打着“卖山货换钱”的旗号,出手阔绰不算稀奇,但每人也只订了一间单房,不多不少,不显山不露水。
此刻,陈正国和王小山正坐在福记那间逼仄的屋里,低声梳理白天各方传来的消息。
虽是初来乍到,不敢多问,可借着搭话、讨水、帮人抬筐的功夫,零零碎碎也攒下不少实情:
城里伪军大约五百出头,最多不过八百;早已跪投鬼子,成了眼皮底下的鹰犬。
比起阳泉县城那帮动辄挥棍砸人的伪军,这伙人倒没明着杀人,可欺负百姓的事一件没少干,替鬼子收进城税、挨家挨户搜刮、见谁眼神不对就拖进牢房……干的全是脏活。
唯一没干过的,大概就是光天化日之下当街毙人。
鬼子对城里的管束极严:夜里不论有钱没钱,都必须找铺面或客栈落脚,不准在街角屋檐下随便蜷着过夜。
乞丐也不许乱窜,只准窝在城北三处塌了半边的破庙里;过了午夜十二点,街上连个影子都不许留。
进城必查,看上的东西当场充作“入城费”;真要两手空空来讨生活,倒也放行,不过出城时照样得被扒一遍,这类苦力太多,鬼子懒得记名字。
不少人是为卖货、买盐油布匹才进城,出城检查虽比入城松些,但凡被盯上的物件,照抢不误。
久而久之,大家只敢买米面油盐这几样活命的东西,别的再不敢沾。至于铺子生意冷清、掌柜叹气?鬼子和伪军压根不操这个心。
城中大小铺面,早被他们轮番“照顾”过好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