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月房租结束我就会搬走。”柳生说,“回国的工作已经签好了。”
仁王点了点头,没说话。
柳生去厨房做饭,仁王就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柳生的动作很熟练,切菜的节奏一丝不乱,就像他做任何事一样——精确、冷静、毫无破绽。
——可他们之间,早就满是裂痕了。
许久以后,仁王才开口,声音里带着惯有的笑意,却又透着一丝疲惫:
“所以,是要我先说出口吗?”
柳生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切着番茄,声音平稳:“抱歉,虽然我也提前看到了结局,但也总会抱有微妙的期望。”
仁王笑了:“Puri,撒谎。”
“只有我擅长撒谎,比吕你则完全不擅长。”
——你根本没有抱有期望。
——而且,最开始也是你先透露出要结束的信号的。
如果继续这个话题,他们或许会爆发争吵。比如——
“虽然我给了信号,但那是我想要你将注意力更多转移到我身上的信号,而不是想要分开的信号。”
比如——
“归根到底,是你希望获得更多事业上的追求,而放掉了对我的给予。”
比如——
“感情总不可能长时间都由一个人奉献更多。”
但争吵没有意义。
他们都知道问题在哪——
他们的未来,早已没有交集。
仁王想要继续征战职业赛场,而柳生即将回国,成为一名医生。他们的人生轨迹,就像两条短暂相交的线,终究要朝着不同的方向延伸。
感情本来就不能对比付出多少。但在无法均衡的情况下,走到这一步,仁王知道自己有责任。
——柳生也有。
所以,他们同时避开了争吵,也避开了可能的、解决心结的机会。
如果机会只有十死一生的概率,那他们都因为各自的骄傲和固执,选择了拖延。
于是,机会就这样消失了。
仁王看着柳生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难过,却又有些释然。
他叹了口气:“算了,比吕,收起你的期望吧。”
“我接受不了异地恋,所以……”
“也该分手了。”
晚餐的餐桌上,气氛意外地平和。
虽然已经说了分手,但两人都没有想象中的沉重。或许是因为这个结局早已在预料之中,又或许是因为他们早就习惯了彼此的存在——即使现在要分开了,那种熟悉感也不会轻易消散。
仁王用叉子戳了戳盘子里的沙拉,抬眼看向柳生:“比吕,你做饭的手艺倒是没退步。”
柳生推了推眼镜,淡淡道:“毕竟一个人生活久了。”
“Puri,听起来像是在暗示我很少来。”
“只是陈述事实。”柳生抬眸看他,“你这两年确实很少来。”
仁王耸耸肩,没反驳。
——因为这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