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块头接着说:“他前两天偷了我的手表,虽然还了,但还得赔我点精神损失费,不多,也就两三百吧。你钱拿来了吗?”
刹那间,白浪脸色血色尽褪,一片惨白。
他就说白琅往常都不爱和他走在一起,为什么突然要叫他一起出门。说是看雪,但一路快走,一点有没有对下雪的兴奋。
原来是为了找他来顶包啊。因为知道他不会丢下自己跑的,所以光明正大地出卖他。
太好笑了。
前两分钟他真的还在想他们要去哪里玩雪,和白琅搞好关系。
寒意蔓延开来,手脚冻得冰凉,白浪缓缓闭上双眼。
“赵哥哥我们实在没钱,但是……”白琅一把将他推向人群,“赵哥哥你不是说揍舒服了,也算勾销了吗?他是白狼种的,所以体质特别好,特别抗揍,我爸揍他过两天就好了。”
白琅到底是个小孩子,看到这些人还是怕的,声音都在哆嗦。
“你爸妈那边怎么说?”大块头问。
“说他被抓了打了就行了,我爸妈不管他的。”白琅回答。
“也行吧,谁让我性格好,”大块头冲他扬扬下巴,“你回去吧,他留下。”
白琅点头哈腰,心虚地不敢看白浪,头也不回地跑了。
后续的遭遇,白浪不愿再细细回想。
他被死死堵在巷角,密密麻麻的拳头轮番落在身上。
这群人怕脸上伤痕太惹眼,专挑胸腹、腰腹这些衣物遮挡得住的地方下手。
有人趁他倒地蜷缩时,狠狠碾踹他的脚踝,刺骨剧痛席卷全身,他拼命摇头挣扎,十指死死抠进积雪里,指甲崩裂。
一滴滴鲜血滴在白雪,鲜艳无比。
短短几分钟,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旧伤层层叠加新痛,剧痛扼住呼吸,他浑身僵硬,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
打爽了的大块头揪着他的白发,硬生生把人从雪地里拽起,打量着他的脸:“长的还挺帅,可惜是个哑巴。诶,你说,我们要是把你打出声音了,你爸妈会不会感谢我们给我们钱啊?”
视线被血水模糊,他隐约瞥见对方脸上狰狞戏谑的笑意,意识彻底沉沦,眼前一黑,再无知觉。
“晕了?没意思……”
“不过打爽了也挺好的,嘿嘿,那手表都不过二十块钱,讹那小鬼挺好玩的。”
……
那群人的声音渐渐走远。
白浪不知昏躺了多久,浑身皮肉滚烫灼烧,身子却轻飘飘的,恍惚间仿佛望见了巷子尽头的光亮。
他勉强动了动手指,一片雪花落在手背上,转瞬便消融成冰凉水渍。
朦胧间,焦急的呼喊声穿透风雪而来:“你怎么样!”
下一瞬,有人俯身将他抱在怀里,带着体温的围巾裹住他冻僵的身体,稍稍驱散了寒意。
是谁呢?
谁的声音和雪一起落下呢?
白浪费力掀开眼皮,视线重影交错,看不清来人样貌。只知道对方身形不算高大,甚至比他还要瘦小一些。
他想抬手触碰,耳鸣轰鸣作响,再度陷入沉沉昏迷。
当他再次醒来时,看到的是医院吊瓶,再是盖在他身上的陌生围巾。
他抬起手臂,手臂上的伤做了多处消毒包扎,目前能灵活地行动了。
正挣扎着想起身呼唤护士,病房隔帘被人轻轻拉开,一个小男孩攥着缴费单据迈步走进来。
对视的那刻,两人都愣了。
白浪的眼睛稍微消肿了一点,看清男孩的长相。
男孩长得特别可爱……不,是俊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