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想看见夏怜。
上午那张照片还清晰地停留在脑海里,每一个细节都让她心神不宁,冰白的腰腹,紧贴线条的银色链子,坠在腰侧的珍珠,夏怜发来那样的照片,让她在公司的走廊里失神,转身就跑去了另一座城市。
所以是夏怜段位太高,还是单纯迟钝,裴忱絮无力轻笑,抬手覆盖住眼眶。
雨声变得更加密集,上城夜晚的流光模糊成一个个光斑,她陷在柔软的床褥里,睡裙的领口微微松散,锁骨薄削的轮廓投下一道阴影,长发将她的肩颈包裹,她的眼尾因为疲倦泛着淡红,唇色褪得发白,独自忍耐着膝盖的刺痛感,她看起来依然冷静柔软,眼睛却被思念的情绪折磨得没有焦点,茫然易碎。
裴忱絮隔了一会才回复夏怜:知道了。
刚发出去,手机便又震动两下,夏怜问她:上城是不是在下雨?你的腿会不舒服么?
裴忱絮静了片刻,回她:不会。
此时此刻她意识到自己跟夏怜没有什么区别,她们如此相似,都不愿意把脆弱和盘托出,她要求夏怜不能再用没事敷衍,轮到自己却运用纯熟。
裴忱絮闭了闭眼,想把手机扣到床头,夏怜继续说:那你早点休息。我明天起床了再给你发消息。
裴忱絮看着那行字,心像被无形的线轻轻缠绕而过,她回复了一个好,手机放到枕边,身体蜷缩了一些,这才勉强有了些睡意。
第二天一早,她从浅眠中惊醒,夏怜六点多就开始发消息了,问她睡得怎么样,说自己吃过早餐去工地了,还发了银行工地的照片。
裴忱絮翻着那些消息,觉得她实在可爱,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突然开始话痨,不过这样自己倒也清楚她在做些什么,看不到人,也能有个念想。
裴忱絮回了一句记得吃饭,在微信上她总是不自觉冷淡,文字信息本来就干巴巴的,她习惯平铺直叙,也不想把情绪透露给夏怜。
她起身洗澡,收拾好到了公司,在办公室还没坐几分钟,门就被周楚琰敲开了。
”我说裴总,你的上班时间这么自由吗,这都快十一点了,我从早上八点说到现在,前厅后厨轮流折磨我。“周楚琰往沙发上一摊,晃动着僵硬的脖颈,“组织决定奖励我一杯噗叽奶茶,由你买单。”
裴忱絮抬眼看着她,淡淡一笑:“为什么由我买单?”
“我来上城打工,第一顿奶茶,当然由本地地主负责。”周楚琰喉咙干渴,起身走到饮水机前接了半杯水,咕嘟咕嘟吞下去,仔细打量了她几秒,“你今天怎么跟丢了魂似的?”
裴忱絮坐在桌后,手心撑着太阳穴,长发垂在肩后,她穿了一件颜色浅淡的衬衣,眼底还有一些睡眠不足的红血丝,她整个人都没什么血色,修长的侧颈隐约透出青色的血管,神色依旧淡淡,显得愈发清丽,也愈发脆弱。
周楚琰揪着眉:“昨天晚上下了一夜雨,是不是腿疼了?”
“还好。”裴忱絮避而不答,拿了手机站起身,“走吧。”
两个人去了商场一层,噗叽茶饮店刚开业,排队的人绕了两圈,周楚琰拿着手机扫了码,研究半天,点了一杯青提乌龙,又给裴忱絮选了青柠茉莉。
茶饮店的负责人认识裴忱絮,想给她插队,吩咐吧台里的员工提前做单,裴忱絮摇头制止,跟周楚琰退到后面等待,二十多分钟后,她们取了奶茶,周楚琰猛吸一口,嘴里唔唔地竖起大拇指:“大城市的东西果然好喝,海镇除了蓝鹿咖啡就是甜蜜果果,我都喝腻了。”
裴忱絮沿着商场缓慢往前走,像有心事,奶茶也一口没喝,周楚琰走在旁边,拿着手机翻点评,研究晚餐吃什么。
“这家日料评分真高啊,不过人均一千块,算了算了,我这糙人吃不了细糠。”周楚琰往下划拉着,“哎,本帮菜看起来不错嘛,就是离这里有点远,琳琳,你晚上想吃什么?”
裴忱絮一直保持缄默,专心走路,听到周楚琰问她,忽然停下脚步。
“晚上……要不要陪我喝酒?”
周楚琰手指顿住,她抬起头,神色在短短几秒里变换了七八种情绪。
裴忱絮从海镇回来以后,似乎短暂地喜欢上了喝酒,只是酒量根本不好,喝得很克制,但周楚琰知道,三个月里,她喝酒的次数比之前一二十年加起来都频繁,要不是因为腿伤需要服药,周楚琰一度担心她喝上瘾。
现在她主动提出喝酒,周楚琰心里有了不太好的预感,盯着裴忱絮看了一会,却也知道撬不开这位大小姐的嘴,只能恢复平日的姿态,嘿嘿一乐:“行啊,裴总买单,我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