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发送成功,夏怜立刻摁灭屏幕,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她站在镜子前发了一会呆,才匆匆把腰链摘下来,小心地重新放进盒子。
*
PAGEONE的月度会议从上午十点开到了中午。
宽阔的会议室里坐满各部门负责人,裴敏坐在长桌正中,身侧是几位公司股东,招商、营运、工程和市场部门依次汇报。
常玥站在屏幕前,正在概述下一季度的商铺调整与续约情况。
裴忱絮坐在裴敏右侧,面前摊开一份的报告。
她今天穿着剪裁合身的黑色西装,里面是一件v领薄衫,神色安静,偶尔低头记录两笔。
常玥说到四层餐饮调整,屏幕切换到家火锅的调铺方案。
B1-27的改造已经进入最后确认阶段,原门店将继续营业到新店验收完成,品牌方需要同步调整供应链,菜单结构和人员配置,三个月后重新评估经营数据。
坐在左侧的一位股东率先皱起眉头:“这个方案我还是持保留意见,一个连续亏损的品牌,为什么要占用这么多内部资源?工程改造,加上免租期,后面还有营销扶持,算下来可不是小数目。”
另一人跟着翻了翻文件,发言更直接:“家火锅是裴总当年亲自招进来的,和林老板私交也不错,我们当然理解照顾老商户,但公司决策总不能掺杂私人关系。”
会议室里的人安静地交换眼神,空气凝滞片刻。
裴敏双手合拢放在桌面,没有表态。
裴忱絮抬起眼,神色波澜不惊,礼貌开口道:“家火锅的调铺不是无条件延长合约,现阶段方案设置了经营整改,阶段复盘和退出条款,三个月后如果数据仍然没有改善,商场会重新评估。”
她翻开手边的文件,指尖压在其中一页:“PAGEONE第一批入驻商户里,已经有超过一半完成续约,家火锅是最早信任我们的的本土品牌,如果仅仅因为短期业绩下滑,就在合约尚未结束时通过断电,限制上货这种方式逼迫退场,影响的不只是这一家店。”
先前说话的股东脸色不佳:“断电和限制上货是营运执行问题,不能和品牌价值混为一谈。”
“正因为是执行问题,才更不能忽视。”裴忱絮不疾不徐地回答,“物业记录和商户投诉都可以成为证据,一旦有人介入,把协商退场升级到违约诉讼,后续成本只会更高。
“商业调整不是把商户清出去就结束,所有人都会观察商场的处理方式。”
她温柔理性,逻辑一层一层压下来,显然早已做好准备:“家火锅从地摊经营升级到商场,同时保留本地口味的品牌非常稀缺,它目前确实存在问题,但只要整改有效,能够补充地铁入口区域缺失的正餐品类。”
裴忱絮停顿片刻,继续道:“现在就业环境和消费信心都不乐观,简单清退只会把经营压力转移给商户和员工,调铺的目的是重新刺激消费,而不是替谁的情怀买单,这个项目是否值得继续,最终仍然由数据决定。”
股东的脸色都不太好看,裴敏从始至终没有打断,只在裴忱絮说完以后淡淡道:“继续。”
两个字已经足够表明态度。
那位股东沉默片刻,勉强笑了一声:“小裴总考虑得很全面啊,年轻人做事确实更重视长期影响,既然有阶段评估,那就先按照这个方向推进。”
语气听起来像夸赞,会议室里的人却都听得出其中的不情不愿,常玥神色不变,重新切换页面,继续汇报下一项商铺续约,裴忱絮低垂眉眼,静静吸了一口气,放在一旁的手机忽然无声亮了。
裴忱絮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按理来说,这种会议里她不能查看私人消息,尤其裴敏还坐在身侧,她静默一秒,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面上。
后面的会议又持续了半个小时。
等最后一项汇报结束,几位股东和部门负责人陆续离开,裴敏只和常玥简单交代了两句话,便在助理陪同下走向专用电梯。
裴忱絮留在原地整理文件,等会议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才拿起手机,独自走到外面的长廊。
落地窗外云层阴沉,玻璃上映出她纤细窈窕的身影,裴忱絮滑开微信,那张照片毫无预兆地跳进视线,她顿时屏住呼吸。
夏怜穿着深蓝色的水洗牛仔裤,露出一段裤腰,黑色衣摆卷在上方,衣料之下的肌肤显得更加冰白。
她的腰腹的线条紧致而清晰,银色的细链绕在腰间,比想象中更紧,几乎贴着那层柔软的皮肤,珍珠垂在腰侧凹陷的阴影里。
裴忱絮看了几秒,忽然摁灭屏幕。
她站在原地,像是需要一点时间理清思绪,过了片刻,她又重新点开照片,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腰链收紧的位置,认真思考自己是不是把尺寸买小了。
如果这么紧,戴久了会不会勒出一圈红痕。
这个念头出现得过于具体,裴忱絮的喉咙无端发干。
她买下这件东西的时候,当然知道它不是日常饰品,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这种恶趣味,这根腰链应该藏在夏怜的衣服下,在只有她能看见的时刻露出来。
夏怜好听话,甚至认真戴好,拍给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