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丝……”伊恩眼神一凝,“立刻比对失踪人口数据库。同时,黑进她的社交账号、通话记录、银行流水。我要知道她最后联系的人是谁,最后出现在哪里。”
技术科调取到了莉莉丝的社交账号——最后一条动态是三天前发的一张手绘漫画,配文:“等我攒够钱,我们去看海。”
而如今,她真的到了海边,却是以一具冰冷的尸体。
“通知开会。”伊恩转身走出停尸房,声音低沉如雷,“把艾伦带回警局。让他认尸。”
审讯室B3,灯光昏黄。
艾伦坐在铁椅上,双手未铐——伊恩特意交代过。
他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衬衫,头发剪得很短,眉骨高,下颌线条利落,是个俊朗的青年。
但伊恩从第一眼见到他的档案照时,就察觉到了违和感:他的喉结过于平滑,手指纤细无茧,轻微驼背。
当法医推着盖着白布的推车进入审讯室时,艾伦猛地站了起来。
他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具尸体。
当白布被掀开一角,露出莉莉丝那张熟悉的脸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莉莉丝……”他喃喃出声,声音沙哑破碎,眼泪无声滚落,“对不起……我来晚了……”
伊恩站在单向玻璃后,通过耳机监听。
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让悲伤发酵。他知道,真正的突破口,不在证据,而在心防。
十分钟后,他推门而入,反手关上门。没有坐到审讯桌后,而是拉了把椅子,坐在艾伦对面,与他平视。
“你很爱她。”伊恩说,语气不是质问,而是陈述。
艾伦浑身一颤,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我……我不配说爱。”
“为什么?”伊恩目光如炬,“因为你杀了霍格?还是因为……你是个女人?”
这句话如针,瞬间刺穿了艾伦最后一道防线。他瞳孔骤缩,嘴唇颤抖,再也无法维持那副“男性调酒师”的伪装。
“你怎么知道……”她声音微弱如蚊蚋。
“你的腕表戴在右手,但签字用左手——左撇子习惯难以伪装。”
伊恩平静分析,“你穿40码的鞋但脚踝却很纤细;你的声带经过刻意压低训练,但在情绪激动时会破音;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你在看到莉莉丝尸体时,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自责。”
“那种‘如果我当时再勇敢一点’的悔恨,只有深爱她的人才会有。”
艾伦崩溃了。
她捂住脸,肩膀剧烈抽动,压抑多年的秘密如决堤洪水般倾泻而出。
“我叫艾拉·米勒……不是艾伦。”
她哽咽着说,“我从小就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我喜欢女孩,可我生长在一个极端保守的教派家庭。他们说,同性之爱是罪,是地狱的引路牌。”
“十六岁那年,我逃了出来。为了活下去,我剪短头发,束紧胸部,用低沉的声音说话,应聘男装店、酒吧、夜场……没人怀疑我是个女人。直到……我来到金丝雀。”
她的声音渐渐柔和,仿佛回到了那段短暂却明亮的时光。
“莉莉丝第一天上班,就笑着问我:‘你叫什么名字?’我说‘艾伦’。她说:‘真好听,像童话里的骑士。’”
“她总是偷偷给我带小蛋糕,说‘调酒师不能只喝苦的’;我值夜班时,她会坐在我旁边画画,画我调酒的样子;下雨天,她会把自己的伞塞给我,自己淋着跑回家……”
艾拉的眼泪止不住地流:“我知道她喜欢我。可我不敢回应。每次她靠近,我都害怕——怕她发现真相后失望,怕我的信仰诅咒她,更怕……”
“怕我自己会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