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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河山（第7页）

晨香给自己倒了杯茶，冲她举举杯：“不管怎么说，我都谢谢你。”

冯莹莹并不回应，转头看向窗外。外面依旧围着很多人等着买份小包装，享用一下难得的奢侈。

“越是痛过之后，越需要美好，我希望让更多的人享受到美好的东西。”

“说得好听，”冯莹莹讥笑，“你不赚钱吗？”

“商人赚钱，是最朴实的目的。办学校、支援前线、济孤救困，这个动**的时代，需要商人去做的事情太多了，哪样不需要钱呢？”

冯莹莹打量她一会儿，哼哼一笑说：“看起来，你的抱负不小。”

晨香笑道：“当初冯会长成立地方维持会，冯小姐更是为支援抗日鞠躬尽瘁，日夜奔走。冯家父女如此，晨香更是感佩。”

“不要以为拍我马屁，我就会喜欢你。”

晨香只是抿唇而笑。

冯莹莹看着她，转动手中茶杯，许久之后终于说：“他看上你，眼光不错。”

“冯小姐过奖。”

“所以，如果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你敢不敢接着？”冯莹莹又犹豫一会儿，转了转手中茶杯，终于下定决心似的说，“明年的美国芝加哥万国博览会，听说了吗？”

“……芝什么哥？”

“可以通过商会报名。如果你那些抱负都是真的，不妨考虑考虑。”

9

“芝加哥万国博览会？”温玉和高兴地说，“去，当然要去！晨香，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如果我们能在博览会上获奖，会一举成名！一枝香就又上一层楼了。”

晨香坐在沙发里，犹豫地说：“可是博览会远在美国呢，就算获了奖又有谁知道？”

温玉和笑起来：“你知道吗，民国四年那次巴拿马国际博览会，温家香粉就是因为获了银奖，才坐稳了苏州第一的位子。当时苏州的大报小报铺天盖地地报道，温家香粉有好一阵子都供不应求呢。”

晨香低头绞握着双手，只是不说话。

“你在担心什么？”

晨香摇摇头：“我只是觉得它的品质还差一些，就算去参会怕也是徒劳。”

“这没关系，博览会要明年六月才开，我们还有时间准备。”

的确是有时间，可是又有什么用呢？去年冬天那片梅园，是她香水中缺失的灵魂，有了它，“洛神”才配封神，没有它，那就只是件还不错的东西罢了：“一·二八”那场战争，毁了几乎大半个闸北，也毁了她心中最美的梅园。

“没有机会了，玉和。”

温玉和想了好一会儿，伸手给她，笑着说：“来，跟我去一个地方。”

再次看到那片梅园的时候，晨香几乎高兴到发狂。“怎么可能呢？这一带不是都被炸毁了吗？”

温玉和拨开梅枝，快走几步跟上她，笑着说：“这里地处偏僻，周围又都是些农田，幸而躲过一劫。我两个月前就把它买下来了，原想等冬天梅花开的时候给你个惊喜。”

盛夏的阳光照进梅园里，梅树间拂过微风，仿佛这里的夏天也比别处清爽些。

“‘一·二八’之后，这里的主人就举家搬到国外去了，只留下一个侄子打理留下的产业，我找到他的侄子，不但买下了这片梅园，连园丁也一起请了过来。”

晨香抚摸那些浓绿的叶片，叶片散发出梅树特有的清香，她凑近了嗅一嗅，又嗅一嗅，仿佛隔着夏秋，已经嗅到了冬日里那缕沁人的梅香。她抬头展望整个梅园，想象待到冬天，这里又将有满园梅花迎风绽放。

“玉和，”她激动得湿了眼眶，“太好了！没想到经过那场战争，这里还能保存下来。”

温玉和的视线随她望去，不禁也胸脯起伏：“是啊，这里保存了下来。晨香，这一次我们一定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