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你直接睡在床外侧,睡一会儿。晚上吃饭叫你们。这里有我看着,外面还有侍卫,只管放心睡。”周芙对麦团团颇有好感,只是她这爱哭的样子,实在是让人觉得难受。
林直安排了那么多人,自然不可能放任麦芽儿故技重施。哪怕是长了翅膀,也不可能飞出去。
麦芽儿在屋里睡着,外面林直等人却在忙碌,白首山带下来的山匪都要一一审问,事情也要尽快理清楚。
这次不费一兵一卒拿下白首山,的确效果不错。
林直将秦玉带到丰县县衙,甫一露面,原本胡乱糊弄的小官与百姓态度都恭敬许多。
秦玉作为背景板,看林直左右逢源,心中极为不屑。一个白日的功夫走下来,她倒也看出几分门道。这个刀疤脸的狗官,似乎真的想要做些什么政绩。
一定是装模作样的假象,是在欺骗人!
傍晚,林直带秦玉回去,天气寒冷,不方便骑马,去的时候乘坐马车,回来的时候仍旧是马车。林直连日赶路,有些精神不济。
回去的路上,靠在马车睡着,几次撞到车框惊醒,又忍不住再次睡过去,最后干脆在车厢中蜷缩成一团沉沉睡去。这旁若无人的态度,险些将秦玉气笑。
“狗官还真是大胆,我可是白首山的匪首,也不怕我杀了他?”
秦玉暗道这人没有自知之明,却还是忍不住仔细打量身边的人。
雪已经停了,夕阳光线黯淡,马车里挂着一盏气死风灯,橙暖的灯光照亮不大的车厢。蜷曲睡着的男人脑袋抵着车厢一壁,脚也抵着另一头,他生得不矮,却格外瘦削,露在外面的手背与脸上都没什么肉,看起来骨瘦嶙峋,脸上也有胡茬,似乎有几日没有整理过,配着脸上的伤疤,越发显得人很凶,而且年纪不小。
林直今日身上穿的不是官服,而是一身苍青色的棉袍,准确地说,秦玉这两日还没有见过这个狗官穿官服。
劝农使,似乎是正三品的官职,穿红衣?秦玉无论如何都想不出,这个狗官穿一身朱色会是个什么模样。
仔细打量过林直,暗骂一番后,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马车里的物品摆设,这辆马车并不大,里面的东西却不少,除了寻常的位置,还专门打了两个小一些五斗柜,木材边缘是特意处理过的圆角,似乎颇为用心。
秦玉伸手在林直面前晃了晃,发觉对方没动静,微微起身,蹑手蹑脚从他身上跨过去,小心翼翼拉开距离自己最近的五斗柜。柜子有三个抽屉,第一层是一些瓜子花生核桃之类拿来打发时间的坚果,第二层是果脯,种类很多。最下面的一层是一些时令鲜果,天寒地冻的时候,柿子、梨、橘子、苹果这四种是较为常见的,另外还有冬枣。
这些东西,丰县凑不齐,显然是从其他地方运过来的。狗官还挺讲究,不知究竟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秦玉随手拿了几颗冬枣,伸长胳膊去开另外一个五斗柜,第一层打开,是用油纸包着的点心,很好,看样子是新做的,果然奢侈。
第二层放着一些加了肉的油酥烧饼,秦玉没忍住拿了一个,咬一口口齿留香,虽然烧饼已经凉了,猪油凝固后口感不好,但这不妨碍好吃。
第三层,也就是最后一层……秦玉两只脚一前一后,调整重心,不去碰触还在沉睡中的狗官,伸长胳膊试图打开距离自己最远,也是所有抽屉里最大的一个。
马车碾到石头,陡然一晃,她竭力稳住了身形,刚松一口气,马车又是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