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芽儿回头,便见身后有一个身形高大,长得结实,头发很短的男子,她微微有些困惑。
“耶律大山,你这时候应该在驿馆。”
耶律大山身上的衣物很单薄,他换下了早前的皮毛衣裳,整个人的气势大变,少了些许野性。脸上满是晶莹的汗珠,小麦色的身躯,被薄薄的布料包裹,有一种极为震撼人心的张力。
衣物被汗水浸湿,黏在身上,看起来颇为狼狈,可这人的一双眼,却极亮,像麦芽儿在草原上看到过的鹰隼,又像一匹孤狼。
麦芽儿眉头微皱,一时间不明白他为何会以这副模样,出现在这里,思索着要不要叫人过来。
“盛国的公主殿下,在下对您略有耳闻,您的事迹,一直在草原上流传。”耶律大山目光炙热,话语同样炙热。
“北通愿以倾国之力,迎娶盛国的公主殿下。”
麦团团本就心生戒备,听到耶律大山这样说,当即便不乐意了。
“请公子慎言,我家小殿下才不会嫁给你们这些蛮夷。”麦团团始终记得大盛与北通的仇怨,这不是停战就能消弭的隔阂。不是学堂里同窗打架,隔天就能握手言和的那种小摩擦小冲突。
大盛与北通之间,横亘着无数条人命,横亘着数不清的家破人亡。
没人会忘记,也没人敢忘。
“北通有诚意。”耶律大山的汉话并不好,带着些许口音,需要仔细分辨,才能听出他话中的含义。
‘有诚意’这三个字却说得格外清晰,似乎重复了许多次,才能说得如此清晰。
麦芽儿问:“大王子的诚意是什么?”
她的目光停留在耶律大山腰间的绳索上,这种绳索和河道里那些纤夫背着的一样,甚至耶律大山身上的衣物,也与那些人款式相近。北通大王子来码头体验生活吗?
“北通有牛马羊,北通有最好的草原,有最骁勇的男儿,盛国的公主殿下可以随意挑选。”
耶律大山目露渴望之色,视线停留在麦芽儿身后,已经靠近岸边的船只,数不清的,琳琅满目的货物被抬下来。早已等候在岸边的商人,将其运走;有些小商贩,将造型精美的物品摆在路边,向来往行人兜售。
路边还有一些小吃摊位,围着一圈厚重油布遮挡寒风,热汤面、小小馄饨,还有劣酒和馒头卤菜之类,价格实惠公道,供旅途劳顿的人们,落脚歇息,吃口暖和饭菜。
来往行人商旅,虽大多步履匆匆,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却眼中有光,脸上有笑。
这样的场景,这样生机勃勃的人与事,很难在北通看到。
耶律大山的目光,环顾四周,眼中满是痴迷。
他问:“公主殿下,可否换个地方谈一谈?”
临街的商铺有专供谈事歇脚的茶楼,三人上了茶楼二楼,麦团团从小二手里接过茶壶,动手冲泡茶叶,时不时担忧地看向与人高马大,看起来极为凶悍的男子对坐的少女。
今日出来,主仆二人穿着简单,只是寻常京中时兴的样式。半新不旧的衣裙,在人群中并不起眼。头上也没用什么簪钗环佩,只是用银簪简单固定发髻。
真奇怪啊,明明这样不起眼,怎么就被耶律大山发现了呢。
麦团团满心困惑,不留神热水浇在手指上,疼得她连忙缩回手指,定了定心神,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药膏涂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