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炀回忆片刻,似乎的确如此。
“不错。”
“父皇这是厚此薄彼,儿臣的书,摞起来有两人多高,芽儿的却只有这么一点。”
霍炀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回事,忍不住笑出声来。
“罢了,那小子向来如此,你慢慢抄便是。最近不必出宫,闫折那个狗东西,怕是一直等着暗算你。朕问你,河北道如今还缺什么官员?”
说起正事,霍元压下心中那点古怪,认真回想。
“河北道如今官员倒是不缺,都是满编,儿臣倒是想着在各地效仿秦制安排劝农使,只是还没有出具体的章程。”
霍炀挑眉,这劝农使前朝也有,不过大多搜刮民脂民膏,吃得肚满肠肥,在百姓心中没有什么好印象。年少时,他也曾斩过前朝尸位素餐,不干人事的劝农使。
如今霍元提起来,却只敢拿秦制说事,显然是不敢提起前朝。
想到这里,霍炀觉得有些遗憾,这个儿子,还是胆子不够大,有些胆怯。
“儿臣如今已有合适人选,只是情况有些复杂。”
“说说。”
“如今河北道不够安稳,想要稳住局势,需要用一个对河北道极为了解的人。儿臣思来想去,前清河县令林直最为合适。”
说完这番话,霍元头上已经出了一层细汗,垂在身侧的手,忍不住握拳。
“林直?”霍炀好整以暇看着这个状态明显不对的儿子,忽然觉得好笑。
“是,林直在清河县时,短短七年时间政绩斐然,若非当年北通攻打清河县,河北道以赵家为首的那些人,一开始出兵援助,清河县定能守住。”
霍元眼眶微红,单膝跪地道:“父皇,清河县不能就那样没了,死在清河县的人太多了,儿臣……”
“你想让林直作为劝农使,可你想过没有,劝农使正三品,这样的官职,一旦放出风声,有多少人盯着?林直在清河县,不过是小小县令,如何服众?”
“林直曾任户部侍郎,四品。这些年过去,官职也改升一升了。”
霍元执着于此,反倒是显得有些奇怪。霍炀定定看他,继续道:“林直容貌有缺,不太妥。”
“若是以容貌论品行,大盛不知要错过多少能臣良将。”
“当真如此认为?”霍炀声音威严,夹杂着怒气。
霍元身体一抖,握紧拳头,鼓起勇气道:“儿臣认为,不可以貌取人。”
“此事交由你负责,需拿出一个让朝臣认同的答案,十日后大朝会,成与不成就看你自己了。”霍炀丝毫没有算计自家孩子的羞愧,反倒是觉得逗弄实诚傻儿子挺有意思。
“是。”
霍元走后,霍炀仰天大笑。
“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胆子小了。”
米公公立在一旁,以眼观鼻,以鼻观心,假装自己不存在。太子胆子小?我的陛下呦,太子这些日子,都快闹翻天了,也就是您这个当爹的,偏偏觉得与有荣焉。
而且,您当真不知道太子举荐林直是为了什么吗?您这是被算计了啊。
米公公想问,又不敢问。
就在这时,外面有人通传,枢密使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