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吊了鸡汤,加上茶树菇炖煮。放上前些日子做的龙须挂面、蒜黄韭黄、霜打菠菜、绿豆芽菜和昨晚做的茶叶蛋、卤肉片,年前烤的芋头干和红薯干,加进去煮一煮味道也是极好。”
说起吃食,麦团团如数家珍,一口气说完不带停。
“灶上炖了银耳汤,晚膳时能出胶,加上糖莲子和枸杞子……”
“停!”
刘夺不让这人继续往下说,刚吃过饭没多久,都被她说得饿了。
他转头看向霍元,只见对方左脸写着“想”右脸写着“吃”,完全看不出什么戒备神色。
“回去吧。”刘夺摆手。
麦团团如蒙大赦,忙不迭离开。
等人走远,刘夺才站起身。
“太子殿下,麦团被放进来,怕是有人刻意为之。”
霍元摇头,“是孤命人看到牡丹苑送食盒来,直接放行的。”
刘夺担惊受怕了好一会儿,以为麦团团要被问罪,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人竟然是霍元一早下令让放进来的。
他出言质问:“您不是不爱吃那些东西吗?”
面对刘夺的扎心言论,霍元面不改色,郑重道:“不能让妹妹伤心,勉强吃几口罢了。”
老子信你个大头鹅!
刘夺心中冷笑,继续在蒲团上跪着。
霍元道:“今日孤去牡丹苑用晚膳,可好?”
“回禀太子殿下,这并不好。敌暗我明,闫折还想着给您下毒,您去不合适,这等危险的事情,就留给下官来做吧。”
刘夺说了一长串话,看似极有道理,可他在外面向来沉默寡言,惜字如金。但凡话多的时候,不是另有算计,就是存心要坑人。
霍元回忆麦团团口中的饭食,口中津液分泌。
御膳房的菜品的确很好,讲究色香味俱全,取各色菜系之精华。与此同时,也少了一些烟火气。若说御膳房的饭食如同酒楼里的珍馐佳宴,可惜上菜时菜品已经出锅几刻钟时间,失了最好的品尝时机。
那么牡丹苑小厨房里的点心与吃食,便是家里厨房的随意且可口,可以守在锅边,刚出锅便能吃到,更有家的感觉。
这两者差距明显,霍元更倾向于温暖的小灶。
整个宫中,也只有牡丹苑的小厨房,将灶台用到了极致,每日都在琢磨吃食。据霍元所知,王贵妃那里的小厨房,不过是给霍婉霍定热一热牛乳羹,烧一烧茶水罢了。
没有哪个宫的宫人,会守着小厨房一心想着下一顿、下下一顿怎么吃,为了一口吃食,会提前几个月费尽心思准备食材。也没几个主子贵人会整日钻研这些东西。
牡丹苑里的那两个,完全是异类。
霍元心思飘远,他觉得麦团团说的晚饭完全是一锅乱炖,可还是忍不住期待味道如何,会不会好吃。
刘夺跪在蒲团上,努力平复剧烈跳动的心脏。
麦团团忽然过来吓到他了,今日本不该有人来这里,只是并不知麦团团过来,是巧合还是有人有意为之。
两个人各怀心思,直到日影西斜,天色渐暗。
刘夺动了动僵硬的膝盖,抬头看了眼仍在书房抄书的霍元。
“我走了。”青年站起身,僵硬着脚步往外走,今日本就是一场做戏,什么时候走,他自己说了算。
暮色四合,夕阳渐褪。
大贵立在门口,看着一瘸一拐行走,背脊格外笔直的青年,摸着腰间匕首,若有所思。
不多时,大富端着盘子过来。
“主子,验过了,无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