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究竟要做什么?”方见羽看不懂这些人。
他们,不怕死吗?
这样套话,王家若是知晓,定然会报复。
路上,曹冬至买了一份煎豆腐,吃了一口,眼前一亮,又多买两份,分给方见羽和另外一个同伴。
“什么做什么?”嘴里吃着东西,曹冬至的话有些含糊不清,“闲来无事,干点事情罢了。”
方见羽欲言又止,觉得这些人是在往死路上走。
念及曾经的同窗情意,终究还是忍不住提醒一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有些事可以做,但不能太明显。
例如他,就只敢在王家动手之前暗中告发,换取功劳。不敢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张扬套话。
“哈?……豆腐你吃吗?不吃我回去给陆放当夜宵。”曹冬至觉得一手扶人,单手吃东西,手指上还要挂着一份吃食,实在是有些难。
“吃。”
方见羽拿过油纸包好的煎豆腐,打开一股焦香扑鼻,忍不住吃了一口。
“味道好吧?”曹冬至迅速把自己的吃完,“明天晚上还来吃,这家不错。”
方见羽见状,忍不住道:“你现在哪里来的钱?”
“小学堂讲课啊,管一顿午饭,按课给钱,半天五十文,一天一百文,足够逛夜市。”曹冬至随口答道。
他的零花钱,都是这样来的。
“一百文,够吗?你还要读书,小学堂一个月又能去几次。”方见羽怀疑这人平日根本吃不饱。
曹冬至在小学堂领铜板,向来是有多少花多少,完完全全的日光族。
衣服鞋袜这些东西,林家偶尔给一套,陆夫子逢年过节也会安排。再加上小学堂里学缝纫裁剪的学徒,也会试着做衣服,布料是小学堂出的,最后大都穿在了他们身上。
衣食住行,衣服不用自己管,吃饭他们巷子也有专门做饭的师傅,住处有他还有个小宅子,行走全靠腿,反正跑得快。
日子过得还好,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曹冬至对上方见羽怜悯的目光,顿时无语。
“你想什么呢?”
“只是觉得你很穷。”方见羽忍不住道,“科举路上,需要钱财打点的地方很多,你这样真的没问题?”
“奥,你觉得我穷。”曹冬至恍然大悟,扶着王构继续往前走。
可曹冬至不觉得自己穷,逢年过节他还有宫里给的赏赐,年年都有压岁钱呢。
虽然不明白陛下为什么给自己压岁钱,但有钱不要是傻子,他接得干脆。偶尔去磕个头,行个晚辈礼,也是心甘情愿。
“不不,我是说,你……你就没有为自己的未来想过?”方见羽颇有几分物伤其类的感怀,对曹冬至充满同情。
“未来?”
曹冬至想起这几个月一直被霍炀逼迫科举的陆夫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没想过,顺其自然,随遇而安。”他没什么顾忌的,只想知道今年能得多少压岁钱。
“怎能如此?大丈夫应立雄心壮志,或匡扶社稷,或开疆拓土,怎么能随遇而安?”
方见羽情绪激动,一路上都在劝说曹冬至改变想法。
到了王家,将王构交给门房,曹冬至转身看着面红耳赤,似要辩个分明的青衫书生,忽然笑了。
“随遇而安多好,我就喜欢随遇而安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