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师祖,大概会让她跪几个时辰,再敲打一番。师父应该会把她丢去闭关,什么时候大魔头死了,什么时候把她放出来。
霍炀的态度出乎她的意料,她有跪下一夜的心理准备,结果才一炷香时间不到,便被拉起来了。毯子有些不太舒服,她想念麦团团手里的柔软披风。
麦芽儿捧着热茶小口小口喝着,目光始终看着霍炀分外阴沉的脸。
茶水氤氲的热气,将小姑娘的眉眼打湿,雾蒙蒙一片。
霍炀很生气,恨不得把闫折活剐,可又考虑到对方在百姓心中的声望,不好现在动手。眼中的郁气越聚越多,看着颇为骇人。
不远处再次传来一声轻咳,他抬头就见自家闺女眼中一片水雾,将哭不哭,眼眶微红的样子,颇为可怜。
闺女什么都不知道,被闫折那个狗东西牵累,被绑架,还受了伤。一个小孩子怎么能选择自己的出身,选择生父生母呢?她是最无辜,最倒霉的那个,竟遇到闫折那样的狗东西。
因为闫折受了这么大委屈,险些把命丢了。
他闺女明明知道因为身份原因,回来可能会被迁怒针对,甚至丢掉性命,却还是回来了。
霍炀感动得无以复加,完全忘了是他怕人不敢回来,接连排了好几波人表明诚意,只觉得闺女冒着生命危险回来看他这个老父亲,险些**垂泪。
麦芽儿不小心喝到姜丝,有些嫌弃,想吐出来,环境又不对,只能嚼了几下咽下肚。老姜辛辣,热茶滚烫,两者刺激之下,她被辣得鼻尖出汗,眼眶都有些红。
这东西好难喝。
麦芽儿心中默默嫌弃,有点想念冰镇绿豆汤,她这些天在喝药,绿豆解药性,喝不了绿豆汤,越是不能喝,越想喝。
可惜就连素来听话的麦团团,都不愿意让她碰绿豆汤。
人生艰难啊。
她神游天外,心中对比半夏和干爹开的药方,哪个更难喝些,得出了两种都难喝的结论。
回过神,她便看到霍炀被自我感动得眼眶发红。
“陛下,您怎么?”
“叫爹,都是闫折那个狗东西祸害人,你连爹都不认了!”霍炀很不高兴。
麦芽儿从善如流,眉眼弯弯叫了声爹。
霍炀的脸色顿时阴转晴天,笑道:“快回去睡觉,赶路太累,早点休息。”
麦芽儿见过猫猫狗狗变脸,见过不满周岁的小孩儿变脸,从未见过一个成年人变脸如此之快。
完全被震惊了。
直到走出福宁宫,她都没反应过来她爹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好像刚开始要给个下马威,后面又莫名其妙很不高兴,旋即又高兴起来。
真是奇怪。
还有殿内的两声低咳,声音有些熟悉,也好奇怪。
麦芽儿没多想,在周嬷嬷震惊的目光下接过麦团团手里的披风,快步朝着牡丹苑走去。
步撵哪里有她走路快,她只想早点回去睡觉。
福宁宫内,陆放搓了搓脸,从花瓶后走出,恭敬行礼道:“恭喜陛下得偿所愿。”
霍炀此时已经端起架子,拿起桌上另外一本游记,随手翻阅,看完两页后,才道:“秋闱你有几分把握?”
陆放身形晃了晃,垂着脑袋,在上位者看不到的角度翻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