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房梁上,屋檐上,假山后面,树上的,都一边去。”
被指出藏身之处的暗卫们都有些沮丧,尽管满腹委屈,也只能沉默着离开。罢了,毕竟是差点把副统领止戈逼疯的小殿下,统领都藏不住,更何况是他们。
众人心情诡异地平衡了。
走入书房,麦芽儿靠在椅子上,眯眼打量分外心虚的某人。
“说吧,怎么回事。”
刘夺忙将包袱放在桌上,打开取出东西。
“你让查的事查到了一些,求子庙与搜刮民财的邪教有关。拐卖人口影响比较大,查到了几个小头目,还需要各地州府配合深挖,此事牵连颇大,暂时还没结果。”
包袱里,是三天来查到的证据,暗卫们夜以继日探查,得来了一些东西。最后抽丝剥茧的结果,还要等。
麦芽儿翻看内容,心中暗惊,调查细致,线索清晰,那些暗卫倒是一群有本事的。
刘夺见她被转移注意力,连忙找出一份册子给她看。
“那日的女子可能与清河县有关系,根据邻居供述,她有一些口音,我觉得和清河那边的很像。她被送到人牙子那里时,同一批有上百人,我们已经拿到名单,其他人还在查。天气太热,人已经下葬,就埋在城外,若是找到家人,随时可以迁坟。”
二人心中都清楚,若那女子当真来自清河县,很大概率家人已经去世,死在北通铁骑之下。
刘夺见她翻阅册子,继续道:“李家人如今还有两个人,一个是那老妇,一个是天生瘸腿的男子,已经被衙门关押,有朝廷施压,此事会重判。”
厚厚的一叠册子,里面记录着上百个人名,与其说是人名倒不如是代号,上面记录了被卖出去的时间与年龄,她们的年龄几乎都差不多,最大的十五最小的九岁。
册子上记录那女子叫坎五十七,是两年前被买走的,这上面写着卖出去时年龄是十三岁。
麦芽儿这才惊觉,那张过分稚嫩的面庞之下,是与她相仿的年纪。
她不应该被称作女子,今年明明才不过十五,本该是在家中承欢膝下的少女,不该被当成一个物件买卖,更不应该成为某些人欲望的受害者。
若要嫁人,也该是寻一良人,及笄后家中挑挑拣拣一两年,选家世,选性情,选容貌,择良婿,结连理。
而不是以这种方式被迫生儿育女,怀着怨恨死去。
甚至,连名字都没有,只有一个数字。
坎是八卦的一个方位,五十七不过是顺序排列的数字,这样起名方式,让她觉得异常熟悉。
“大盛律:凡买卖人口者,无论买卖双方,罚银百两,役十年;情节严重,致多人死伤者,杀无赦。”
麦芽儿放下册子,抬头对上刘夺略有些逃避的目光,她皱眉道:“那二人会如何判?”
“刑部的人说,这类案子即便重判,也不过罚银百两,劳役多加几年。李家人受处罚的会是那老妇,男子双腿有疾,不会送去劳役。”
可是那老妇还能不能活十年都是问题,那样的人家,能不能拿出百两银,也是问题。
“一条命啊。”
麦芽儿觉得可笑,看似严苛的律法,在面对真正的恶人时显得极为苍白无力。
她问:“这案子,再往下查会如何?”
刘夺认真道:“寻常人家拿不出百两银,若衙门彻查,走漏风声,那些被拐卖的女子很可能遇害,只有死无对证,才有可能逃脱制裁。还会有些人存着狗急跳墙的心态,杀人。”
他没说的是,仅仅三天时间,已经有这种事发生。
而且,已经发生了好几起。
他的话并非无的放矢,是有依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