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炀歪在软榻上,随意翻着止戈呈上来的册子,声音里带着威严,还有几分愤怒。
刘夺认真道:“没阻止麦芽儿去北通,我的错。
没护住人,让她动手,我的错。
让她受伤,我的错……”
少年一口气说了一大串错事,没有一个是霍炀想听的。
霍炀冷笑:“少在这里给老子耍心眼儿!你小子打小就会算计,竟然算计起我闺女来了。”
册子翻到某一日,霍炀看过后,气得牙痒痒,这小子竟有如此狼子野心,想拐他家闺女!没门,窗户也不给。
老父亲看女婿,越看越不顺眼。
霍炀恨不得把人揍一顿,少年脸上的淤青,终究让他暂且打消念头。
“袖子卷起来。”
“啊?”
刘夺愣住,旋即连忙把没受伤的胳膊露出来。
“另外一只。”霍炀觉得这小子蠢死了,连卖惨都不会。
刘夺露出伤疤,伤口呈角形,霍炀一看就知道,这是弯刀直接刺入留下的痕迹,面积不大,却深可见骨。
这种伤,看似不重,实际上遗患无穷。
将近一个月时间过去,伤口仍旧没有完全愈合,有发炎和流脓的迹象,因为红肿,比其他皮肤高出不少。
看过伤势,霍炀再看那本册子上的记录,心情有些复杂。
这小子真狠。
受了这样的伤,竟然都能抱着他闺女不松手,还要亲亲抱抱举高高。
“叔,小子有事求您。”
霍炀直接拒绝:“不行!”
“我还没说呢。”刘夺垂头丧气,膝行到软榻旁,可怜巴巴道,“我知道自己要家世没家世,要人脉没人脉,要钱财没钱财,什么都没有。”
霍炀看他满脸可怜的样子,暗暗告诫自己,不要被这小子的表象骗了,这就是个觊觎他家闺女的狼崽子。
“你的确什么都没有。”
一穷二白,要什么没什么,也就有点军功了。
刘夺心中有些自揭其短的难受,可他知道,有些事不能拖,必须趁热打铁。
“小子知道贵妃娘娘前些日子挑选京中儿郎,为麦芽儿选婿,也知道我没资格在名单里。”
这话倒是不错,上百人中,文臣武将家的儿郎都有,唯独没有刘夺。
“接着编。”霍炀好整以暇地等他继续说。
刘夺心中暗自翻白眼,面上却仍旧一副战战兢兢模样。
“我知道自己配不上,可那些人家里都是什么情况,叔你可知?
只说那王构,三年来每次见到麦芽儿都要求娶示爱,他是因为王家后宅不宁,需要有人镇着,以免那些女眷出来祸害,闹出王家压不住的事。”
为了自己的未来,刘夺果断把兄弟卖了。
见霍炀脸色不好,他连忙趁热打铁,继续道:
“不知真相的人,只以为王构一见钟情,非卿不娶。可他哪里是喜欢麦芽儿,分明是看上了她的身份。若嫁给王构,麦芽儿能压得住那些后宅的阴私,日子还能过得去,若是压不住,斗不过那些人,怕是命都要没了。”
霍炀眯眼,不动声色道:“王构若是尚公主,自然会搬出来,王家的后宅和麦芽儿有什么关系?”
“陛下能护麦芽儿二十年三十年,能护一辈子?”
刘夺抬头,对上帝王冰冷的眸子,眼中半分畏惧也无,竟满是坚定之色。
“您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