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寻常布衣,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坐在书桌旁,手中握着一本前朝书册,窗户大开,他望着今夜算不上皎洁的月,陷入沉沉思索。
气死风灯抹了桐油的纸罩里,蜡烛燃烧,发出轻微的噼里啪啦声响,衬得夜色越发宁静。
灯光照亮男子手中的书页,雕版印刷的书册,墨痕有些模糊,纸张也颇为粗糙,显然并非官府牵头印制的书,质量并不好。
换句话说,他看的是禁书,不能正规印刷出版的书。
这是一本来自前朝的禁书,有关于景朝女帝的书。
他继续翻阅,不由感慨道:“那位明德女帝,若是有机会看到景哀帝的所作所为,怕是能气得从棺材里蹦出来。”
“陆先生错了,女帝曾下遗诏,不入皇陵,骨灰奉于佛殿,没有棺材的。”陵守不知何时出现在窗外。
陆放挑眉,“你这是哪里来的毛病?半夜不声不响闯入我家,不知我现在是有妇之夫吗?有点规矩。”
见陵守不为所动,他举起手里的书,饶有兴趣问道:“这稗官野史里,女帝情史丰富,可是真的?她真与敌国私通,生下过私生子?”
世人钟爱声色八卦,这前朝禁书里倒是有不少让人喜闻乐见的事物。
陵守嘴角抽了抽,摇头道:“明德女帝终身无子。”
“那就是有女?”
陆放的话,成功让陵守额头青筋暴起。
“陆先生请慎言。”
陵守如同炸毛大猫的样子,惹得陆放哈哈大笑。
“说吧,找我做什么?”
“麦芽儿回来了。”
“嗯?你怎么知道的?”
陆夫子放下书,眯眼看着这个来历不明,并非出自黑衣卫,也不是白衣阁,甚至和国师没太大关系,当年却被追杀得险些丧命的男子。
多年过去,陵守一身皮肉倒是养得很好,除了陈年旧伤对他的身体还有影响,身体素质和那些暗卫比不了,整体还是活蹦乱跳的,说一句气宇轩昂,不算委屈这个词。
“她闹出的那些事不好收尾,需要谋划一二。”
陵守立在窗外,身影遮住皎皎明月,气死风灯的光,打在他身上,光线柔和,映得人像个圣母,竟让陆放看出几分神性。
神经病的神。
陆放开口:“谋划什么?”
陵守道:“她并非昏君亲生,虽不知道那昏君为什么认她为女儿,但从至今未入祖庙,就能看出,昏君并非真心实意。这次在北通闯下如此祸事,北通发难,昏君定不会保她。”
“所以?”
陆放数了数,这人一段话一共说了四次昏君,只觉得颇为好笑。
当今陛下是昏君吗?不见得。
“请陆先生出山,辅佐我主谋求大业。”
陆放脸上笑容凝固,站起身将手按在窗户上,用悲悯目光看着这个脑子似乎不好使的人。
名不见经传,曾暗中搞死前朝景哀帝的陆先生脸色阴沉,一字一顿极为认真道:“谁、他、娘、是、你、主、子!”
啪!窗户关上,陵守无措地看着紧闭的窗户,试图解释道:“她身负皇家血脉,自然是我主子。陆先生,还请您出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