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了摸小姑娘的头,今日麦芽儿头上插着迎春花,鹅黄的迎春,蚕丝缠绕金色丝而成,柔软逼真,在发间微微颤动。
他抽出一支,无视小姑娘愠怒的目光,拿在手中把玩。
“孤知晓你说的不长久,便是这个。对吗?”
霍元似笑非笑的目光,打量面前人,故作严肃道:“若你是男儿,怕是我要想办法争宠了。”
若这是个男儿,以她笼络人心的手段,太子之位怕是都要重新考量。
见小姑娘表情懵懂,他忍不住扯下另一只花簪,戳着她的腮帮子问:“你的闫行景闫哥哥对你好,还是兄长对你好?”
“???”
这人今天没睡醒?
什么时候闫行景是她哥了?
麦芽儿觉得这变态疯了,扭头就要走。
“站住,回来。”
霍元歪在椅子里,一身太子朝服,硬生生被他穿成了风流不羁的模样,远游冠放在书桌上,一根玉簪随意挽发,乱糟糟束在头顶,看起来颇为滑稽。
哪里还有什么老成稳重的样子,若是朝中老臣看到他这样,弹劾的折子定会如同雪花般乱飞。
“干什么?”
麦芽儿觉得,这人真是疯了。
“最近父皇身体不太好,你要帮忙分忧。”
麦芽儿回头,一脸懵,她没想到霍元会来找自己说这个。
“四季商行可以用,但不能只用它。有些东西,不能握在民间那些人手中。商人重利,若无利益关联,总有一日会出乱子。如今有人拿假书欺骗百姓,引出来不少乱子,这些事商贾无法解决,最终还是侍卫兵马司的人压下,处理了那些不怀好意之人。”
麦芽儿神情微变,她在宫中,消息传递不易,张长寿那边只报喜不报忧,陆放也没精力收集这些消息,她并不知道这些事。
“有时候,好事也会变成坏事。四季商行低价售卖良种,教导百姓耕作改善土壤,不过短短几年时间,百姓只认四季商行粮铺,不知官府。长此以往下去,总会生变。”
霍元晃着脚,手里捏着花簪把玩,说出的话却是一本正经。
他年幼时老成,如今年纪长了,反倒是幼稚起来,一根花簪都能玩很久。不过这份幼稚,寻常人看不到,百官都以为太子是极为庄重有礼,甚至沉闷。
“来往商贩会眼红,眼红了就会用手段,想要毁掉一些东西很容易。而且张长寿如今听话,以后会不会膨胀,谁也不知道。总归,是要防范的。”
身为储君,霍元想得长远。
“这些东西,必须握在朝廷手中。只是如今不合适,只能让张长寿先办着,在这之前,需要有个制衡。”
麦芽儿认真起来,她知道霍元说的没错。
“陆放重建小学堂,这是好事,教化百姓清河县那种方式不错,可以继续。这册子,也可以交给陆放来办,再由他交给四季商行。”
麦芽儿觉得以后还是应该远离霍元,这人比昏君爹要坏得多。
至少,她不敢在霍元面前装傻充愣,试图萌混过关。
“别愣。陆放并非官员,孤指派不动,你去与他说,或者……你劝他做孤的幕僚。”
陆放性格古怪,霍元没有自信说动此人。
他倒是格外坦白,事情掰开揉碎了说与人听,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
临走之前,他戴好远游冠,分外认真道:“闫行景今日已经去了邙城,如今你只有我一个兄长了。”
“……”这人果真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