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芽儿摇头,又拿过册子翻看起来,各家的姻亲关系,看得她眼花缭乱。上头写得细致,可她仍旧分不清里面的关系。
“天下熙攘,为利来往。这东西应该让云开看。”
麦团团收拾好妆奁里的东西,闻言接话道:“殿下这话说的有趣,可奴婢觉得不太对。人与人之间,怎么能按照利益来算呢?这不一样的。
人情往来,也是个大学问呢,武嬷嬷说过些日子打算教奴婢们认那些女眷,免得您见了记不起来,奴婢到时也能提醒一二。”
麦团团最近伙食好,整个人圆了一圈,像个陀螺,活力十足地在屋子里滚来滚去,将放乱的东西收好。
忙碌中,竟不影响她说话,很有自己的想法。
麦芽儿趴在桌上,盯着那些东西发呆。
“团团啊,让陆放教你算账吧。”
麦团团忙道:“没问题!交给奴婢!”她最近学了不少字,虽觉得辛苦,却也有奔头。
“陆夫子说了,技多不压身。”圆润少女满脸兴奋,此时气候还有些冷,她的脸却红扑扑,像成熟的向阳桃子。
“这东西送去给武嬷嬷,顺便把昨日半夏让人送来的药也送去。罢了,我们一起去。”麦芽儿想出去溜达溜达,安慰不想写功课的自己。
“殿下再穿一件披风,今日外面有些冷呢。”
麦团团取出薄披风,又找出要拿的东西,用漆器盒子装好。
她转来转去陀螺般,又让麦芽儿换下软底缎面的绣花鞋,改成羊皮底的防水鞋子。
“外面下着雨呢,夫子说春雨贵如油,这场雨之后,万物都要抽条了,奴婢种的菜也能发芽。”
她三句话不离夫子,听得麦芽儿耳朵起茧子。
王贵妃回宫后住在慈元宫,她手握凤印,掌管宫中大小事宜,颇为忙碌。
麦芽儿被侍女们簇拥着过去,没见到王贵妃,只有武嬷嬷迎出来。
“娘娘让您休息几日,不用请安,怎么今日来了?”
武嬷嬷亲自去了披风,又拿干帕子擦掉麦芽儿额角沾染的一点雨水。
看到麦团团打开盒子,露出册子和药瓶,顿时笑了。
“正巧,药今晚吃完,殿下送来的及时。这药也是配伍精妙,自从娘娘用了这药,一整个冬天都没风寒。”
武嬷嬷如今看到麦芽儿就高兴。
“快上点心,今天御膳房做了新花样,正要给殿下送去,您倒是自己来了。”
麦芽儿捧着桂圆茶,笑着看武嬷嬷前后忙碌。
从始至终,武嬷嬷都没有多看那本册子一眼,更是没问。
那册子,远没有几瓶药价值大,武嬷嬷忙让心腹收好。
王贵妃长期茹素,三餐往往只吃一餐,严重营养不良,脾胃失调,血气不足。如今掌管后宫,又是殚精竭虑,极耗费精力。
麦芽儿在半夏的药方上做了微调,又让四季商行按照她的要求寻来道地药材,制成大蜜丸,一天三次服用。
这药与太医局开的不一样,孙院正曾特地试药,又多次对比脉案,多番考证,只觉得配伍精妙得当,药力丝毫不损,温和滋补,有不会让人生躁。绝对是根据王贵妃的身体情况,微毫必较,多次考量出来的药方。
眼见着王贵妃身体一日比一日康健,这位院正自愧不如。找不出半夏身后的高人,便将半夏破格收入太医局。
对半夏那种医痴来说,也算是好去处。想来徐老大夫若是在天有灵,也会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