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娘子面上仍旧有笑,一副软和模样,可说出的话,做出的事却出格的很。
别说是没接触琵琶的初学者,哪怕学过几个月,也很难在半天的时间里学会这一段。
“云娘子与我有仇吗?”麦芽儿觉得奇怪。
“无仇。”云娘子语气仍旧柔软。
“您为何如此说?小殿下不要走神,周嬷嬷还等您练出曲子呢。过些日子是陛下的万寿,百官宴席上若是有您献艺,陛下定会高兴。”
“是吗?”
麦芽儿皱眉,这废话连篇的模样,让她突然想起来,自己为什么看云娘子眼熟。
“我才不要献艺,也轮不到我来。夫子说,正经人家才不会让自己孩子去卖艺呢。”
麦芽儿坐直身体,指法生涩地弹完刚才的曲子,错了许多音,拍子也有不对的地方,节奏也有些问题。
一曲月儿高,成了星辰坠。
“小殿下以前学过吗?”
云娘子有些吃惊,她没想到第一日麦芽儿能弹出声音。
“大概梦里学过。”麦芽儿放下琵琶,自顾自走到书架旁,从最下面的格子里取出伤药和纱布,自顾自给割破的指尖上药。
“小殿下说笑了,人怎么会在梦里学会东西。看来您是极有天赋的。”
小姑娘前些日子伙食不错,终究是年纪不大,虽然已经显出手部的骨骼线条,可手指白白软软,还有点婴儿肥的样子,看起来颇为稚嫩。
她指腹和虎口有薄茧,琵琶弦割破的是指尖和指甲,染血的指尖像涂了一层丹蔻,倒是有几分好看。
疼是真疼,毕竟十指连心。初学者不带拨片和指套,受伤是难免,可她这样十根手指头整整齐齐受伤的,这世上怕是没有第二个。
“殿下可需要叫太医?”
云娘子惊疑不定,完全失去了之前的淡然,只有脊背仍旧挺直,似乎要冲破什么桎梏一般。
“一点小伤,用不着太医。”
麦芽儿包扎的手艺日益纯熟,认认真真包扎好每一根手指后,满意点头。
“看样子最近都不用学了。”她声音不大,让人听不出情绪。
“小殿下是不高兴吗?奴婢并未针对您,周嬷嬷也说您聪慧,要奴婢严格要求您。”云娘子声音发紧,似乎在隐忍什么。
“可惜,我手伤了,最近学不了琵琶,云娘子请回吧。”
这位年过四旬的宫人站起身,作势要往外走,刚走几步忽然转身抽出尖锐银簪,朝着正在缠绕纱布的麦芽儿刺去。
“去死吧!狗皇帝很快会去找你的!”